沈亦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现在图书馆了。
林清颜坐在他们并肩学习的位置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空荡的座位。
桌上还放着她早上特意带来的热美式,此刻已经完全冷透,就像她逐渐下沉的心情。
这三天里,她发出的讯息都石沉大海,连一个简单的回覆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她心中的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试图说服自己,他只是在专心处理实验室的危机,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这次的问题可能比想像中更严重。
第四天清晨,当那个座位依然空着时,林清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收拾好书包,第一次走向校园另一端的物理学院大楼。
这是她从未涉足的领域。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与文学院古色古香的红砖楼形成鲜明对比,来往的学生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理科生特有的专注神情。
林清颜站在大厅里,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闯入异世界的访客。
她鼓起勇气拦住一个从实验室出来的学生:“请问你知道沈亦舟在哪间实验室吗?”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愣了一下,打量着她:“你找沈亦舟?他这几天应该都在三楼的量子实验室。不过现在可能不是好时机,”他压低声音,“他们组的数据出了大问题,听说已经通宵排查好几天了。”
林清颜的心猛地一沉:“很严重吗?”
“听说是关键设备的数据异常,导致整个项目的基础数据都要重新验证。”男生摇摇头,“沈亦舟是项目主力,压力应该很大。
我昨天凌晨两点走的时候,他还在那里盯着屏幕呢。”
道谢后,林清颜走向电梯,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这几天一直在这样高强度地工作,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想起他之前说“推导卡住时会忘记时间”的习惯,心里泛起细密的疼痛。
那天晚上,林清颜在宿舍辗转难眠。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回覆的对话框,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外套。
“这么晚你去哪?”室友迷迷糊糊地问。
“去送点东西。”林清颜轻声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保温盒。
宿舍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小心地装进保温盒里。
然后撑起伞,走向雨夜中的物理学院大楼。
实验室的灯果然还亮着。
三楼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后,可以看见几个身影在忙碌。
林清颜站在楼下的雨棚里,犹豫着该不该上去打扰。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实验室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的那间还亮着。
凌晨一点,当林清颜的手脚已经冻得发麻时,实验室的门终于开了。
沈亦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看起来疲惫至极,白大褂随意地搭在手臂上,眼镜被推到了额头上,用手揉着紧闭的双眼。
当他放下手,看见站在雨棚下的林清颜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林清颜走上前,将还温热的保温盒递过去:“我猜你还没吃饭。”
沈亦舟怔怔地接过保温盒,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皱起眉头:“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没多久。”她轻声说,注意到他眼底浓重的青黑和干裂的嘴唇,“你上次说,推导卡住时会忘记时间。我想你今天可能也忘了吃饭。”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沈亦舟紧绷已久的情绪闸门。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保温盒上,肩膀微微颤抖。
林清颜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沈亦舟,此刻脆弱得像是一触即碎。
“数据异常的原因找到了,”他的声音从保温盒上闷闷地传来,“是设备参数被人为篡改了。
整个项目可能要暂停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