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数据被篡改的事件在物理学院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项目被无限期暂停，沈亦舟的博士生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周后，他终于再次出现在图书馆，但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导师说，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不是我操作的，可能要终止我的博士资格。”他坐在林清颜对面，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但紧握的指节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林清颜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多年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那个在学术领域闪闪发光的沈亦舟，可能就此折翼。

“一定有办法的，”她轻声说，伸手想碰触他的手，却在半途停住，“你仔细回想过实验流程吗？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亦舟苦笑着摇头：“我复盘了无数次。那段时间实验室正在升级安保系统，监控有三天空白期。而数据异常正好发生在那期间。”

傍晚，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

深秋的梧桐叶片片飘落，沈亦舟突然停下脚步：“清颜，如果我真的要延期毕业，或者更糟...”

“不会的，”林清颜打断他，声音异常坚定，“我相信你。”

回到宿舍后，林清颜辗转难眠。

她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

扉页上简单地写着“观察日记”，里面记录的是她从大二开始悄悄关注沈亦舟的点滴。

这本日记里有他常坐的位置，喜欢的咖啡口味，阅读时的习惯动作，甚至还有他每学期固定重读的书单。翻到最近几页，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条记录上：

“11月3日，沈亦舟在读费曼物理学讲义第7章，这是他博士资格考试前最后复习的章节。他说这一章有他最重要的灵感来源。”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林清颜的脑海。她立刻给沈亦舟发讯息：“你还记得费曼讲义第7章吗？”

几秒后，手机亮了：“当然，那是量子力学的基础。”

“你说过每次重大挑战前都会重读那一章，”她快速打字，“这次排查数据时，你读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后发来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林清颜的心跳加速了。

她继续写道：“也许你应该现在就去读。有时候答案就在我们最熟悉的地方。”

沈亦舟发来一个问号，但林清颜能想像出他此刻若有所思的表情。

“相信我，”她写道，“去读第7章，特别是关于测量不确定性的部分。”

那一夜，物理学院实验室的灯再次亮到天明。

沈亦舟坐在电脑前，旁边摊开着费曼讲义。

当他看到关于观测者效应的论述时，突然愣住了。

一段话被他自己多年前用铅笔轻轻划线：

“最精密的仪器，也无法避免观测者本身的影响。真正的科学家，应该时刻警惕，自己的预期是否在无形中扭曲了数据的解读。”

一个被他忽略的可能性突然浮现——也许数据异常不是来自设备故障或人为篡改，而是来自观测方案本身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