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约周岁生日的前一晚，林清颜在整理儿子的衣物时，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个浅蓝色的盒子。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几样物件：一朵早已风干的桂花，一包未拆封的暖手贴，还有几张泛黄的便签纸。

她拿起其中一张，上面是沈亦舟当年工整的字迹：“公式推导第3页错了，我帮你改了。”

指尖轻抚过那些字迹，林清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些年过去，那个曾经只敢在便签上表达关心的少年，已经成了会抱着儿子讲解星空的父亲。

“在看什么？”沈亦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哄睡知约，眼中有着温柔的倦意。

林清颜将盒子递给他：“明天知约周岁，我在想该怎么庆祝。”

沈亦舟接过盒子，目光在那些小物件上停留片刻，然后抬眼看向她：“去图书馆吧。”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林清颜的心微微一颤。他们相视而笑，无需更多言语。

第二天清晨，秋日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这条路，他们曾经走过无数次——林清颜总是提前半小时，为了抢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沈亦舟则习惯在七点四十分准时出现，白衬衫一尘不染，步履从容。

而今天，他们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人儿，脚步不自觉地放慢，配合著知约摇摇晃晃的节奏。

“妈妈，书书。”知约指着不远处的图书馆大门，他已经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对这个每周都会来的地方再熟悉不过。

林清颜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儿子衣领上的小领结——这是沈亦舟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与他自己的领带是同色系。

“对，书书的地方。”她轻声说，“也是爸爸妈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知约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伸手要爸爸抱。沈亦舟轻松地将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图书馆的大门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门口的刷卡系统已经更新。沈亦舟拿出教师证，在感应器上轻轻一贴，玻璃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周末的清晨，图书馆里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埋首书海，纸页翻动的声音依稀可闻。阳光从高窗洒落，在磨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书卷气息。

他们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向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区域。越靠近第三排，林清颜的心跳就越快，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怀揣秘密的少女。

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三排靠窗的那两个位置，静静地等待在那里，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沈亦舟轻轻放下知约，小男孩立刻摇摇晃晃地奔向窗边的位置，小手抚摸着木质椅背，然后好奇地踮脚望向窗外——那里，一棵梧桐树已经染上秋色，与多年前别无二致。

林清颜在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位置坐下，手指轻轻划过桌面。木纹依旧，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还记得吗？”她轻声说，“你总是坐在前排，白衬衫的领子挺括得一丝不苟。”

沈亦舟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温柔：“记得。你总是在我来之前就到了，桌上放着浅蓝色的保温杯，笔记本摊开在左侧。”

林清颜惊讶地转头看他：“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记得每一个细节。”他的声音很轻，“你用的钢笔是深蓝色的，笔夹有点松，写字时总要时不时调整一下。你思考时会轻轻咬笔帽，读到喜欢的句子会不自觉地微笑。”

这些细碎的观察，他从未说出口，却在心底珍藏了这么多年。

就在这时，知约好奇地钻到了两个座位之间，仰着小脸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两个位置中间的地毯上，自顾自玩起了手中的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