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让蓝蓝接近他们,让她陪着他们,让孩子们知道,他们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还有亲人。”
莫提雅不说话,下颌绷得死紧,她没有抬头看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提雅,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莫提雅终于抬眼,眼球泛着隐忍的红:“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
“孩子是无辜的。”莫提雅说,“我不想在他们面前闹得难看。”
“只是因为这个?”宋延明追问,声音轻而锐利,“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是宋姓?”
“宋延明,你问题真多,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吗?”宋延明望着她,一字一句,“你要是恨我入骨,当我死了,朦朦和胧胧不会姓宋,你也不会让蓝蓝靠近他们,不会和他们说,他们的爸爸,再很远的地方,还有刚刚在楼下,明明可以直接报警,却还是留下来,跟我进这个包厢……”
“够了!”
莫提雅猛地收紧五指,攥紧杯壁。
“提雅,你别激动,我……”
“宋延明。”她面色阴郁,“你别逼我。”
莫提雅地站起来,提包转身就走。
走出咖啡馆,钥匙一声感应,上了车。
宋延明见状,也跟着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咖啡馆,谁都没有再开口,车厢里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两人呼吸急促,此起彼伏。
刚拐出小巷,突然从路边窜出一个黑影,扑到车头前,紧接着“哎哟”一声,捂着脚踝倒地不起,嘴里嚷嚷着:“撞人了!你开车不长眼啊,哎呦我的腿!”
在国外最怕遇到坑人同胞。
老乡见老乡,没有泪汪汪,只有血淋淋。
莫提雅猛踩刹车,脸色沉重。
“下车看看。”宋延明刚要推开车门,被莫提雅拦住:“别去,是讹钱的。”
话音刚落,巷口又冲出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堵住车门,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拍着车门,吼道:“撞了人还想跑?赶紧赔钱!不然今天别想走!”
宋延明皱了皱眉,推开车门,冷声道:“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你要是真伤了,我现在就报警,让交警和医生来处理。”
“报什么警?!”
倒地耍赖的男人瞬间跳起来,“我这脚踝都肿了,去医院不得花个几百块?你直接赔三百块,这事就算了,不然我们就不走了,让所有人来瞧一瞧看一看!”
莫提雅也下了车,走到宋延明身边,从包里掏出手机:“行,那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判定责任,顺便让他们查一查,你们是不是惯犯。”
她手指飞速按着屏幕,寸头男见状,往前扑上来,想要抢手机,宋延明下意识地把莫提雅往身后一挡,自己迎了上去:“别动她。”
或许是怕引来警察,倒地的男人矮了半截,语气灰溜溜道:“那两百,最少两百!不然我们就不走!”
宋延明刚要付钱,随即被莫提雅推到一边,她随手抽出两百块,甩到他们脸上:“闭嘴。滚!”
宋延明没想到莫提雅真的给了,他怔愣地看了她三秒,随即开口:“提雅……”紧接着,被她厉声斥道:“你也闭嘴!”
莫提雅居高临下看着那几个碰瓷的,说:“拿着钱赶紧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碰瓷的接过钱,骂骂咧咧走了。
莫提雅转头看向宋延明,发现他正捂着胸口,她说:“跟你在一起,总是霉运不断。”
“提雅,”宋延明道,“你不该给他们钱。”
“这些人脸熟,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
“这两年,雇着人盯着学校、公寓附近的可疑人员,他们的脸,在我私家侦探的报告里出现过,不止一次,我怀疑,他们早就盯上雨朦和雨胧。”
莫提雅声音压低,“这群人是流窜惯犯,不会那笔钱,他们花不安稳。我留了标记,真要再惹到我,警察一照就知道是谁。”
宋延明一顿,“你早有防备?”
莫提雅:“你以为我只会拉琴?”
宋延明:“我不是那个意思。”
莫提雅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个人在巴黎带大两个孩子,要懂怎么活下去,怎么护住他们。”
车厢内阴暗沉默,发动机平稳低鸣,她目视前方,声线清晰:“你想说什么,趁现在说。说完了,我们两清。”
宋延明坐在副驾驶,侧眸看她,“其实,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