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看了。”
莫提雅抓着包带,在空中画了个圆弧,丢到宋延明身上,“你早干什么去了?六年,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堵了回去。
看着宋延明,莫提雅恍惚想起自己曾经两次用包打宋嘉文,这次竟然让父子俩都硬生生挨了一下。
莫提雅心底暗骂:活该。
看着她哭,宋延明的心脏像是被凌迟,他缓缓站起身,半蹲在单人沙发边缘,面对面想去握住她攥紧的拳头,忽然顿住。
他想去碰她,却又不敢,僵持了半响,还是伸手为她抹去眼角泪,看着她,哑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错了,雅雅,是我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莫提雅抬起头,满眼通红,“错了就能把这六年补回来吗?错了就能让我不用一个人带孩子,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从来都是让我猜,还在我刚生下孩子跟我分手,宋延明,你把我当什么,你太自私了!”
见她眼泪越来越多,他的手指被泪水淋得湿漉漉的,最后这张大手再也承接不住这么多泪,宋延明只能去抽纸。
“是,我自私。”
宋延明将她的两只手捧在心口,声音沙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还有孩子。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补偿你们,用剩下的日子。”
莫提雅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在她面前卑微得像尘埃,那六年盛满恨液的心脏依旧沉甸甸的,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补偿?”莫提雅冷笑,“你拿什么补偿?你的命吗?你的命,我不稀罕。”
“我知道你不稀罕。”宋延明抬起头,看着她,“但我还是要做。雅雅,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看着孩子长大,让我陪着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莫提雅沉默很久,久到宋延明眼里的光都要稀释了,她才缓缓开口:“我可以让你留下来,照顾你。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宋延明的眼睛瞬间亮了:“你说,我都答应。”
“第一,在孩子面前,不许咳,不许露出病态。他们还小,不能承受这些。第二,不许再提过去的事,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不许再用你的愧疚来绑架我。我们之间的交集,只有孩子。”
“……”宋延明艰涩地喘了一声,“第三呢?”
“第三,你的病,该治就治,不许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宋延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莫提雅没说话,点了点头。
“可是,雅雅……”宋延明仰头看她,瞬间说话笨拙,“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真的爱过金胧吗?”
莫提雅腾地一下站起来,“宋延明,你再问,我把你顺窗户扔出去!”
“雅雅!”宋延明咬着牙,“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没有安全感,我也是个正常男人,我会多想,我会忍不住去猜你心里的想法。”
“……”
“我知道,你喜欢金胧那样干干净净的男人,怨恨草菅人命的财阀。这六年来,我一直在想,如何挽留你。只是没想到,再想挽留,也无能为力……”
宋延明凝望着她,字字句句都无比真切,“可是我已经不做财阀了,雅雅,你能爱我吗?”
莫提雅沉吟片刻,没有直面他的问题,又或许是根本不敢直面。哪怕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还是变成——
“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就睡在客房吧。我去给你铺床。”
她刚起身,突然手机震动。
翻开一看,莫提雅强按着键,关机了。
宋延明看在眼里,问她:“怎么回事?”
莫提雅:“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收到骚扰电话。”
“什么情况?”
“同样的号码,接起来也不说话,如果拉黑,他还会换个号打回来。”
宋延明眯起眼睛,正想问她什么,莫提雅已经去洗澡了。
客厅的夜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晚风吹过窗台,带着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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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蓝蓝提前打电话,说要将雨朦和雨胧送了回来,公寓外,车门半开,凉风灌进来。
莫提雅插着无线耳机,站在车外,仿佛不想在车里跟某人多呆。
弦乐人通常没有戴耳机的习惯,但此时此刻,她手里的手机转来转去,听着忧伤的旋律,口中哼唱着bgm:“怪自己,始终忘不了你,在夜里……”
直到看到两只熟悉的小人,她立马摘掉耳机,抬手:“这儿呢,到妈妈这儿来。”
“妈妈!”
“妈咪!”
迎面而来两个小家伙往怀里扑。她亲了亲孩子,“怎么样,在大姐姐那里乖不乖?”
雨胧:“当然乖。”
莫提雅笑了笑:“是么?”说着,她打开车门:“看,谁来了。”
“爷爷!”
雨朦钻进车后座,硬生生往宋延明腿上坐,横中直撞,压得他忍不住闷哼。
雨胧站在外面,看到宋延明指缝里红红的,衬衣上有血,问道:“爷爷也去画画了吗?颜料都蹭到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