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开埃恩克的手,转身将人拥在怀中,于是两人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的拥抱。霍索修斯的手掌抚在他的背部。
埃恩克的耳朵贴在霍索修斯的胸口处,他喜欢听男人的心跳。
埃恩克听到霍索修斯沉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父王把王位传给我,我真的能如他所愿守护冰族吗。”
“会的。”
两人没再说话,月光一片静谧。
埃恩克不擅长安慰,他已经习惯两人之间的沉默了。
良久过后,霍索修斯松开手,从埃恩克的背上收回来。埃恩克的身体没来得及适应新温度,冷风凉飕飕吹在脸上。
“小埃,你先回家吧。”霍索修斯站起身。
“……今晚我也不能留在这儿吗?”埃恩克望向霍索修斯月光中沉郁的脸。
“我要去议事厅一趟。”
“……哦。”
留在王宫也见不到霍索修斯,埃恩克收起东西回木屋了。
次日,埃恩克早早便赶了过来。
寝宫的大门紧闭严实,两名侍从笔直立在门外。埃恩克抬手正要推门,却被侍从出声拦下。
“实在抱歉,”侍从态度恭敬,“陛下吩咐今天谁都不见。”
埃恩克瞪大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被霍索修斯阻拦在门外。
他迟疑着询问:“他连我也不见吗?”
“是的。”侍从肯定地点点头。
埃恩克撇着嘴离开了。
翌日中午,埃恩克简单吃过午膳,就又来到王宫。霍索修斯马上就离开了,他很想再见丈夫一面。
寝宫的大门开着,埃恩克快步走进去。
“陛下?”
霍索修斯站在窗边,眉宇紧紧蹙起,神情凝重。
冰晶石桌前摆放几封信。信件全部拆开过,从笔迹与落款来看,都是雷伊送来的消息。
霍索修斯的左手紧紧握拳,里面似乎装着什么,轮廓模糊。
埃恩克凝神打量许久,也没能辨认出究竟是什么。
霍索修斯低低道:“……神山失守了……”
今日刚起床时,埃恩克已经听过米达的欢呼。他早就知道这个战况,却还是故作惊讶,面露怅然地长叹一声。
“什么会这样……”埃恩克语气带着慌乱,随即又软声宽慰,“不,不会的,我相信陛下可以……”
霍索修斯冷淡地打断他,“我安排好了马车和侍从。昨晚杰西和杰里已经离开王宫,小埃,今天你也走吧。”
他的表情一片寒霜,语气像无垠的冰原,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种冰冷凶狠的模样,是埃恩克从未见过的。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走?去哪儿?”
“北方,那里更安全。”
“不要!”埃恩克立马拒绝。
一来,北方离莱特城未免太遥远,届时指挥火族麻烦;二来,远离国城就远离了霍索修斯,他要每天见到丈夫的。
“国城如今危机四伏,你走吧。”霍索修斯道,“我不想什么都守护不了。”
“我要留在你身边!亲爱的,你带我去战场上好不好?”
“战场上每天都有人死去,说不准哪一天奥伦就会再来找我……
“埃恩克,”霍索修斯罕见地称呼了他的本名,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你要和我一起送死吗?”
埃恩克以为此事有望,赶忙道:“我心甘情愿!和丈夫死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想。”霍索修斯冰冷地审视着他。
“因为我爱你啊。”
霍索修斯竟然笑了,不过笑容没有温度,“是吗?”
“当然呀。”埃恩克保持纯真的微笑。
他觉得今天的霍索修斯很奇怪,怪异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男人。
霍索修斯没有回应。他摊开手掌,露出刚才紧紧握着的东西。
一瞬间,埃恩克的笑容僵在脸上。脑中轰然作响,耳边只剩下混乱的嗡鸣。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冷夜,他杀死老祭司时,丢在树林中的水晶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