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叮”
“叮”
声音清脆悦耳,一点都不像是沉积了千年的旧物所发出的声响,而就像是新铸造的一般。
桌上的烛台似乎也听到了铜铃的声音,突然转变成了黑色,不安的抖动着,似是在回应那着铜铃的响动。
谭砚知道有客人来了。
“后来呢,后来呢?”江离不知困倦的问道。
九瓴是一个用来渡世的地方,它从来都是守着自己的小小世界,渡着世上的善恶因果,而江离很喜欢听这些善恶因果身后的故事。
今夜难得她不困,愿意来陪着谭砚过这慢慢长夜,以往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在九瓴的后院里睡得昏天黑地了。
江离将手里的梨,又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肥厚的果肉溅出的梨汁迸溅在她的衣服上,她也不在乎,只是随意的擦了两下,又朝着那梨啃下去,不一会就剩了个梨核出来,她没过瘾,又朝着另一个梨伸出了魔爪。
见谭砚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江离仍然是不依不饶的围着他乱转,
“然后呢,谭砚,然后呢,那姑娘最后咋样了。”
“你是把她救下来了嘛?”
“繁芜,是咱街后面那个镜子店嘛?”
“我怎么不知道,那后面有这样一个镜子店,她真的有满墙的镜子嘛?”
“进去的客人不会被吓到嘛,想想就觉得可怕。”
江离不停的说着话,可那手里的梨也没闲着,三下五除二,又一个梨核被她贡献了出来。
谭砚被她叨扰得烦了,放下了手中的书,看了她一眼,微微用下巴往江离的身后一点,说道:“你自己问问她不就行了。”
江离顺着谭砚指点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身穿绿衣的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诡异模样的面具,用的应该是一整块木头,那上面,木头的花纹在一下又一下的雕刻下还保持着原样。
面具是一整块被制作而成的,没有突出五官的样子,那面具上连任何画都没有,就是一个平整空白的模样,可那样子却让江离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面前真的站了一个无脸人。
“你就是锦绣?”江离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疑惑的问道。
来人并不说话,只是用头轻轻的点了两下,表示默许。
“你的魂修好了?”
“镜子呢,你的那些镜子呢?”江离又问道。
这次锦绣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她的任何动作,就像是僵住了一样停留在那里,那只没有五官和表情的面具就仿佛是有眼睛一样,直愣愣的看着江离。
明明没有眼睛,却让江离感觉到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忐忑的退后了一步,走到了谭砚的身边。
时间很漫长,就像是定格了一样,可江离仍然大气也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好像是她的魂又重新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钻了出来,锦绣又恢复成了刚来时灵活的样子,再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铜镜和一张信纸将它们准确无误的递到了谭砚的面前。
江离看了看那镜子,是个十分古朴的样式,已经有铜绿绣满了整个铜镜之上了,一看就是一个有点年头的东西了,那镜子的后面,用着小篆雕刻着四个大字,可她并不认识。
字的周围也并不像他平时看到的镜子一样刻着的花鸟鱼虫,而是雕刻着四个怪模怪样的兽,每个兽看着都挺眼熟,但江离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她讪讪的看着那枚铜镜,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心里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江离没有看谭砚有没有接那枚铜镜,而是向着外面看去。
夏季的雨浠沥沥的下着,盛夏的时节,天气显得有些沉闷。
江离从窗外看向外面空空荡荡的天空,那雨在屋檐下不停的汇集成小水珠“吧嗒”“吧嗒”的掉落在地上,溅起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小水花。
不一会雨便停了,夜晚的窗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让整个街道都看着不是十分的清明,一只鸽子不和时宜的从繁芜店的屋檐角落飞起,飞向了九瓴的屋檐之上,它额头上的红色印痕在黑暗中显得十分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