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什么年级第一，不是什么慕家继承人，他只是一个笨拙地、狼狈地、无法控制地喜欢上了一个浑身是刺的、叫苏祁念的人的……傻瓜。

夜色无声，唯有心跳如雷。

他不知道苏祁念会如何回应。

是嘲讽他的失控？是厌恶他的感情？还是……会有一丝一毫，与他此刻焚心般的期待，产生共鸣？

他不知道。

苏祁念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防备，都在慕萧辰那句“只是因为是你”面前，灰飞烟灭。

他输了。

他输的彻彻底底的……

不是输在成绩，不是输在争论，而是输在了这他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来自慕萧辰内心最深处的、如此直白而滚烫的情感洪流之中。

那些冷漠，那些对峙，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帮助，那些失控的占有欲……原来，都不是他以为的Alpha本能或无聊的掌控游戏。

一切的源头，竟如此简单，又如此……荒谬。

“为什么……”苏祁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轻微，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望着慕萧辰，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震动，“为什么……会是我……明明有那么多比我优秀，家庭条件比我好的人，而且你还有那么多追求者……他们都比我优秀的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有什么好？满身尖刺，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甚至是个需要靠抑制剂和临时标记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的、麻烦透顶的Omega。慕萧辰这样的人，天之骄子，众星捧月，他身边应该围绕着无数比他优秀、比他温顺的Omega，而不是他这样一个……“丧星”的存在。

慕萧辰看着他眼中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心脏像是被细细的丝线勒紧，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苏祁念微微颤动的睫毛。

“为什么不能是你？”他反问，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因为你转学第一天就敢‘碰瓷’我？因为你明明是个Omega却偏要装成Beta还装得那么烂？因为你解题时的眼神亮得惊人，固执得可爱？还是因为……你明明害怕得要命，却在我易感期失控时，选择留下来，对我说‘你在这里’？”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苏祁念，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对方的心上，也敲打在他自己的灵魂上。

“苏祁念，你问我为什么？”慕萧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苦涩和自嘲的弧度，“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你？”

“为什么看到你皱眉，我会想抚平它？”

“为什么闻到你和别人靠近的气息，我会烦躁得想毁掉一切？”

“为什么明明标记你是为了控制麻烦，最后被牵着鼻子走、方寸大乱的人……却是我自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是对自己无法掌控的情感的投降。

“没有为什么。”他最终说道，目光灼灼，像是要将苏祁念的灵魂也点燃，“如果硬要一个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我的心选择了你。”

“它不受我控制，不讲任何道理，就在你出现的那一刻，叛变了。”

“苏祁念，”他叫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咒语，“我讨厌失控，讨厌计划外的一切。但你，是我人生中最美的意外，是我理智唯一的漏洞，是……我甘之如饴的沉沦。”

冷杉的气息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苦涩，而是变得无比炽热、纯粹，带着一种抛弃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裸的深情，如同温暖的潮水，将苏祁念紧紧包围，不容他逃避，也不容他忽视。

慕萧辰就站在那里，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和铠甲，将他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内心，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的面前。

他在等待。

等待他的审判，等待他的救赎，或者……等待他的毁灭。

苏祁念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慕萧辰，听着他这番惊世骇俗、却又无比真挚的告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剧烈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

“苏祁念，答应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