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祁念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云端,脚下是虚软的,耳边还嗡嗡回响着慕萧辰那些滚烫的、将他所有理智都焚烧殆尽的话语。
不,或许……是他们都输了。输给了这蛮不讲理、猝不及防的心动。
他看着慕萧辰那双深邃眼眸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紧张与期盼,那里映照着他自己同样慌乱无措的影子。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却消散在对方那孤注一掷的、近乎脆弱的神情里。
他听到自己用极其轻微、几乎要被夜风吹散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慕萧辰眼中所有的枷锁。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几乎不敢置信的狂喜如同破晓的晨光,瞬间驱散了他眼底所有的阴霾与忐忑。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将苏祁念拥入怀中,但手臂抬起一半,却又硬生生克制住,只是紧紧、紧紧地握住了苏祁念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冰凉,却在触碰到慕萧辰滚烫掌心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栗般的暖流。
没有更多的言语。夜色中,只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那紧密相握、仿佛再也不愿分开的手。冷杉与栀子花的气息在无声中彻底交融,不再是对抗,而是缠绵悱恻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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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第一节课,化学。
苏祁念和慕萧辰几乎是踩着铃声前一秒走进的教室。当他们在熟悉的靠窗位置坐下时,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似乎安静了一瞬,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毕竟,一个是常年冰山、生人勿近的学神,一个是转学而来、同样冷硬难啃的“死对头”同桌,这两人之间那种微妙又紧绷的气氛,早已是班级里公开的秘密。而今天,这种气氛似乎……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他们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慕萧辰依旧坐姿笔挺,面无表情地摊开课本。苏祁念也依旧微垂着眼睫,拿出笔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可空气中,就是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张力。
苏祁念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慕萧辰的存在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那不再是被迫绑定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令人心跳失序的、无声的宣告。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清冽的冷杉气息,此刻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温存,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尖,与他自己的栀子花味道暧昧地纠缠。
他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握着笔的手指也有些不稳。笔记本上的化学方程式,此刻看起来像一堆毫无意义的鬼画符。
“今天讲水溶液中的离子平衡,”林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重点是掌握三大平衡电离、水解、溶解的原理和应用熟练掌握pH计算和酸碱中和滴定……”
苏祁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投向黑板。然而,当老师讲到某个关键步骤,涉及到一种复杂酯类的水解条件选择时,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边这个人。
如果是他,会如何设计这个合成路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感觉到慕萧辰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动了几下。苏祁念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去——
慕萧辰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了一元弱酸 HA? H? + A? 电离常数: Ka = [H?][A?] / [HA],正是刚才老师提到的那个难点的一个非常规但极其高效巧妙的解决方案。他没有看苏祁念,仿佛只是随手记录自己的思路。
但苏祁念知道,他是写给自己看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被理解的熨帖和智力上被挑衅的兴奋感,悄然漫上心头。他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笔记本的相应位置,补充了一个不同的、基于空间位阻效应分析的溶剂选择建议。
写完,他轻轻将笔记本往旁边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