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萧辰的目光似乎扫过那行字，指尖微顿，随即，在那行建议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代表认同的勾。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思维碰撞与默契配合。

课堂在继续。当老师提出一个颇具挑战性的综合设计题，让同学们分组讨论时，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苏祁念和慕萧辰依旧沉默地坐在原地，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凑在一起。

过了几秒，慕萧辰将他的草稿纸往苏祁念这边推了推，上面是他初步构想的逆合成分析路线。

苏祁念看了一眼，拿起笔，在其中一处关键中间体的构建上画了个圈，旁边打了个问号，意思是这一步的立体选择性可能存在隐患。

慕萧辰蹙眉思索片刻，抬手在问号旁边写了几个化学式，展示了一个利用手性辅基控制的替代策略。

苏祁念盯着那策略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在下面补充了该辅基可能带来的后处理麻烦，并提出了一个更简洁的动力学拆分可能性。

两人就这样，在一张小小的草稿纸上，用只有彼此能懂的符号和简写，你来我往，快速推进着问题的解决。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对话。

他们甚至没有看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分子结构和反应箭头上，可一种无形的、高度契合的气场却在他们之间流转，将周遭的喧闹彻底隔绝。

直到讨论时间结束，老师开始讲解标准答案。

他们的草稿纸上，已经勾勒出一条比标准答案更精炼、收率更高的合成路线。

慕萧辰放下笔，目光终于第一次，正式地、毫无遮挡地落在了苏祁念的侧脸上。

苏祁念似乎有所感应，也微微侧过头。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笑容。

但在那短暂交汇的视线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确认，一种无需宣之于口的同盟，一种在知识巅峰和情感深处达成的、独一无二的共鸣。

苏祁念率先移开了视线，耳廓泛着薄红，重新看向黑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耗尽了所有勇气。

慕萧辰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们共用的那张草稿纸上，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笔迹，也照亮了空气中，那悄然升温、再也无法忽略的，冷杉与栀子花缠绵的讯号。

化学反应的课堂结束了。

而他们之间，那场名为“心动”的化学反应，才刚刚开始，并且，剧烈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