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动作一顿,依言走上前,将身上的手枪放在这人手上。
拿到枪,这名守卫飞速退开,做出请进的手势。
宫野礼司表情没什么变化,缓缓抬步走过那道安检门。
当他在门口站定时,刺耳的滴滴声瞬间响起。
安检门的红灯疯狂闪烁。
宫野礼司眉眼低垂。
他就知道,那条机械臂是绝对过不了这道安检门的。
两名守卫的眼神瞬间一变,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
宫野礼司向前跨出一步,一个旋身一脚踹开最先靠近的那个守卫。
砰!
举枪的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已被死死钳住。
剧痛传来,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手枪脱手掉落。
宫野礼司顺势一拉,将这名守卫当作盾牌挡在身前,右腿踢中另一名守卫的腹部。
那名守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宫野礼司抬起左臂,砸向合金大门旁边的控制面板。
轰!
火花四溅,面板瞬间碎裂,警报声更大了,数不清的脚步声从通道两端传来。
宫野礼司夺过那名昏过去守卫的枪,枪口对准身前的方向。
他将机械臂横在身前,加固过的机械臂在这一刻成了最好的盾牌。
射来的子弹打在机械臂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火星四溅,宫野礼司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在狭窄的通道内展开了一场由血与硝烟组成的舞蹈。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在敌人的老巢。
锵——噗!
一枚□□深深嵌入机械臂内部结构,刺耳的电流音从机械臂中传出。
蓝色的电弧在破损处跳跃了几下,随即整个左臂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起来。
宫野礼司额头沁出冷汗,咬了咬牙,靠着墙壁喘息。
而几乎是机械臂失去控制的同时,阿笠博士宅中,正在监测宫野礼司机械臂数据的电脑屏幕突然弹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博士!不好了!”江户川柯南猛地起身,“宫野哥哥的机械臂信号强度急剧下降!”
阿笠博士脸色一肃:“最后发出的信号定位到了吗?”
“啊,已经定位成功了。”江户川柯南从椅子上跳下来:“我们去接应他。”
阿笠博士点头,同时给公安那边发去消息。
诸伏景光带领的公安小队本就作为后援在附近待命,收到消息后立刻行动。
他们与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几乎同时抵达了仓库区外围。
此时,基地入口处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琴酒!”赤井秀一的枪口指向琴酒。
FBI的其他人则继续清剿残余的组织成员。
“赤井秀一……”琴酒停下脚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表情,“阴魂不散的老鼠。”
赤井秀一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扫过身后来人:“诸伏君,清理通道,确保撤退路线。”
“不用管我,去支援礼那边。”
“那你呢?赤井先生!”江户川柯南急道。
赤井秀一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琴酒身上。
“我?”他缓缓拉动枪栓,“我和这位琴酒,还有一笔账要算清楚。”
“去吧,boy。”赤井秀一扯了扯嘴角,“银色子弹……终究是要穿透心脏的。”
江户川柯南一咬牙,对诸伏景光喊道:“诸伏警官!我们走!”
诸伏景光点头,留下部分队员协助FBI压制琴酒残部,自己则带着精锐和柯南,迅速冲向宫野礼司信号最后消失的方向。
地下。
宫野礼司靠着最后的体力,勉强解决了通道内的敌人,踉跄着撞开了那扇受损的合金大门。
门后是灯光幽暗的大厅。
大厅尽头,是一段向上的台阶,台阶顶端似乎是一个平台。
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角落闪出,扶住了几乎脱力的他。
“哎呀呀,礼子酱!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呀?”
梅斯卡尔依旧是那身不合时宜的白大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宫野礼司受损的机械臂。
“梅斯卡尔……”宫野礼司警惕地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别紧张嘛~”梅斯卡尔笑嘻嘻地擦去宫野礼司脸上的血渍。
她慢慢搀扶起他,朝着台阶走去:“我说过会带你去见Boss的嘛。”
宫野礼司沉默片刻:“你到底想干什么?”
梅斯卡尔一边走,一边像是闲聊般说道:“其实呢,我一直都是在帮Boss做事哦。”
“无论是琴酒,还是朗姆,我看着就不顺眼,所以顺手帮你们除掉啦!”
台阶并不长,顶端是一个宽阔的平台。
宫野礼司垂眸,思考着梅斯卡尔这段话中的信息量。
从之前了解到的信息中,梅斯卡尔只是接手组织中银色子弹相关实验的代号成员。
但从她刚才的话来看,她又能那么随意的决定其他代号成员的生死。
要么是梅斯卡尔的地位远超他们的想象。
要么,就是银色子弹对那位先生来说,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平台中央,背对着他们摆放着一张造型古朴的高背椅。
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只能看到一点银灰色的发梢。
梅斯卡尔将宫野礼司带到平台中央,恭敬地对着椅子的方向躬身:“Boss,您要的人我带到了哦。”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出乎宫野礼司的意料,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人。
祂面容俊秀,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苍白。
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平静。
仿佛蕴藏着无数岁月的沉淀,与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
在祂身后,是一扇教堂形制似的花窗。
只是上面的花纹繁复,是宫野礼司没见过的模样。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光打在祂身上,莫名显得有几分圣洁。
“无妨。”被称作Boss的年轻人开口,目光落在宫野礼司身上,并没有丝毫意外。
“我期待的,本就是能来到这里的那个人。。”
祂温柔的看向宫野礼司:“你可以称呼我为‘优先生’”
宫野礼司也在沉默的观察着眼前的这个Boss。
祂看起来太过年轻,并不像是他们查到的资料中那个垂垂老矣甚至已经死亡的乌丸莲耶。
祂只是“优先生”。
而优先生似乎也不在意宫野礼司此刻的失礼。
祂温柔的询问着宫野礼司:“宫野礼司,在你看来,究竟什么是生命呢?”
祂的目光扫过宫野礼司那残破的机械左臂:“像你这样,血肉与机械的结合,还算得上是……人类吗?”
宫野礼司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注视着祂。
不等宫野礼司回答,优先生自顾自地轻声说道:“或许,生命的本质就在于,人总能为了某些自身以外的东西而赴死,却很难仅仅为了‘自我’的存在而选择不死。”
“追求长生,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悖论。”
“Boss?”梅斯卡尔有些疑惑,“您不是说,研究出‘银色子弹’的家族,是我们最接近神明的钥匙吗?”
优先生轻轻笑了笑:“梅斯卡尔,你总是这么急躁。”
优重新看向宫野礼司,眼神变得幽深:“那么,梅斯卡尔,把这把钥匙……献给我吧。”
优向着梅斯卡尔的方向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在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
“是,Boss。”梅斯卡尔缓缓伸出手。
砰!
一声狙击枪响撕裂了大厅的寂静。
子弹穿过高处的花窗,穿透优先生的胸口。
祂的身体一震,脸上没有半分错愕,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迅速蔓延开的血花。
祂然后缓缓向后倒去,眼中那深邃的光芒迅速黯淡。
“Boss!!!”
梅斯卡尔发出不敢置信的呢喃,动作僵在半空。
她猛地扭头看向狙击子弹射来的方向,随即一把勒住宫野礼司的脖子,将他挡在身前:“出来!不然我杀了他!”
优先生的突然死亡让梅斯卡尔陷入了迷茫。
但她低估了宫野礼司即使在重伤状态下依然保留的爆发力,也高估了自己对怀中人的钳制力。
就在她分神向外界喊话的瞬间,宫野礼司手向后探出,扣住了梅斯卡尔的手腕,身体无骨般向下滑去,头部后仰,用力撞向梅斯卡尔的鼻梁。
“呃!”梅斯卡尔吃痛,下意识松开了些许。
宫野礼司的右腿踢向她的膝窝。
梅斯卡尔重心不稳,向前跪倒。
宫野礼司顺势转身,受损的机械臂从后方锁住了她的脖颈。
他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利用体重优势将梅斯卡尔压倒在地。
宫野礼司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刚才积攒的那一点气力已经快要因为几秒钟的爆发而耗尽。
只是多亏了这机械臂加固过。
他感受不到那只手的疼痛。
机械的造物也不会有血泪。
梅斯卡尔双眼凸出,徒劳地挣扎着。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后,梅斯卡尔的身体软了下去。
宫野礼司松开手,剧烈地咳嗽着,踉跄后退几步。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优先生和梅斯卡尔,又抬头望向狙击子弹射来的方向。
那里,诸伏景光正收起狙击枪,带着江户川柯南和几名公安队员从隐蔽处冲出,快速向他跑来。
“宫野!你没事吧?”诸伏景光第一个冲到近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宫野礼司。
他仔细检查着宫野礼司的伤势,特别是那条受损严重的机械臂。
“还……死不了。”宫野礼司扯出一个笑容。
“你们来得很及时。”
诸伏景光一愣,表情无奈:“你这家伙……”
“算了。”诸伏景光弯腰把人背到背上“这条命这次总算算是还给你了。”
江户川柯南也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焦急:“宫野哥哥!”
宫野礼司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本该被击中胸口死去的优,此刻却发出低低的虚弱笑声。
“没用的。”优嘴角溢出血沫,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我会死。”
“但只要长生还存在一天,就还会有下一个Boss。”
江户川柯南一愣,猛地抬头看向祂。
但优已经没了气息,逐渐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宫野礼司轻笑:“别担心,小侦探。”
“祂说的那些,不会发生的。”
他看向诸伏景光:“帮我一把,我们得烧了这里。”
诸伏景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好。”
身后的公安成员行动迅速,很快汽油的味道就弥漫开来。
“撤!”
随着诸伏景光一声令下,众人迅速退出大厅。
在他们身后,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吞没了那承载着无数罪恶与野心的地下空间。
通道外,枪声已经稀疏。
宫野礼司半趴在诸伏景光背上,微微抬起头,看向从基地入口处透进来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