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杯户中央医院。
宫野礼司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医院,但自己住进来还是第一次。
这几天来看他的人不少,来来回回的,事情交代了不少,东西也送来了不少。
朱蒂知道以后还特地请假过来大骂他一顿,还是护士小姐委婉的把人劝走的。
只不过今天比较特殊。
宫野家今天会从英国落地日本,估计也会在今天来看他。
宫野礼司思考了一下,也把江户川柯南今天约了过来。
医院走廊上,江户川柯南正迈着小短腿,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
宫野哥哥昨天突然通过阿笠博士联系他说有事想当面谈。
江户川柯南不免有些心里打鼓。
走到病房门前,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推开门。
病房里,一个茶棕色短发的年轻女子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闻声微微侧头望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很高,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江户川柯南一愣。
……好像。
太像宫野哥哥了。
五官像,神韵也像。
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几乎和宫野礼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少了宫野礼司惯常的温和笑意,多了几分傲气。
女孩儿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气质却成熟得远超年龄。
她上下打量了江户川柯南几秒,目光在他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上停留了一瞬,才微微扬了扬下巴:“进来吧。”
江户川柯南有些局促地走进病房,下意识地先搜寻宫野礼司的身影。
病床上,宫野礼司靠坐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茶棕色的发丝柔软地垂在额前,那双蓝眼睛正带着笑意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女孩。
“柯南君,你来了。”宫野礼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他对着柯南招招手,然后看向窗边的女孩,“志保,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江户川柯南,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小侦探。”
被称作志保的女孩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病床另一侧的椅子坐下。
“柯南君。”宫野礼司又转向柯南,语气带着亲昵,“这位是宫野志保,我的妹妹,别看她年纪小,志保在生物化学和药物研究领域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江户川柯南有点懵。
他只知道宫野礼司有妹妹,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人。
而且,宫野哥哥这炫耀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你、你好,宫野……姐姐。”江户川柯南尴尬的笑笑。
宫野志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直接切入主题:“礼哥,你急着叫我来,又叫来这个小鬼,到底什么事?”
宫野礼司笑了笑,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颇有年头的硬皮笔记本递向宫野志保:“你看看。”
宫野志保接过笔记本翻开,只是扫了几眼,眼中就闪过一抹讶异。
她翻页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放下了东西。
江户川柯南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内容。
过了一会儿,宫野志保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宫野礼司,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个的?”
“有一段时间了。”宫野礼司轻声说,“之前断断续续寄给你的那些复印件和笔记,其实就是从这里整理的,我烧掉了大部分,只留下了最核心的这部分。”
“真是的……”宫野志保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江户川柯南,“等等,礼哥,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个小鬼他……”
宫野礼司点了点头,肯定了妹妹的猜测:“嗯,柯南君的情况很可能和这个有关。”
江户川柯南的心跳骤然加速:“宫野哥哥……”
宫野礼司看向江户川柯南,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歉意:“柯南君,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这本笔记,记录的是我父母早年一项未公开的研究手札,涉及一种能够诱导细胞极端活性化或凋亡的特殊活性物质的理论基础,那个项目的代号就是银色子弹。”
江户川柯南面色又是一愣。
“嘛,简单来说。”宫野志保抱起手臂,看着江户川柯南,“根据这上面的理论和部分残缺数据,你变小的原因很有可能跟这东西有关。”
江户川柯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多少通过父亲知道一些银色子弹的事情。
但是没想过宫野礼司会这么猝不及防的挑明。
“不过,既然还有资料残余,药物效果就并非无解。”宫野志保微微抬了抬下巴,“看在哥哥这么夸你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研究一下恢复的方案。”
解药来得太快,江户川柯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吗?”
“别高兴得太早。”宫野志保泼冷水道,“需要时间,需要样本,而且存在风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再次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对气质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女,以及一位笑容温柔灿烂的年轻女子。
“礼,我们来了……诶?有客人吗?”年轻女子率先开口,目光好奇地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
“母亲,父亲,明美。”宫野礼司微笑着打招呼,然后对江户川柯南介绍,“柯南君,这是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妹妹宫野明美。”
江户川柯南连忙问好。
宫野明美笑着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头,然后很自然地拉起还有些不情愿的宫野志保:“志保,我们先带柯南君去吃点东西吧,让爸爸妈妈和礼司好好聊聊。”
宫野志保看了哥哥一眼,又瞥了瞥父母,最终还是嗯了一声,跟着宫野明美往外走。
江户川柯南晕乎乎地也被带出了病房。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家三口不知为何,有些江户川柯南不理解的安静。
病房门轻轻关上,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宫野厚司走到宫野礼司床边,宫野艾莲娜则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了宫野礼司没有受伤的右手。
“礼。”最终还是宫野艾莲娜先开了口,“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宫野礼司低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宫野礼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能提起的有关父母的话题实在太少。
“那个手札剩下的部分,我……我烧掉了。”
宫野礼司以为会看到失望或责备的表情,甚至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但他的父亲只是转过身:“嗯,烧了就烧了吧。”
宫野艾莲娜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温柔依旧:“没关系,礼。”
“那些资料,已经是卖出去的东西了,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
“卖出去的东西?”宫野礼司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父母。
“是啊。”宫野艾莲娜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那些知识和数据,当初既然交给了资助方,后续会引发什么,本就不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的了。”
“你为了保护别人选择销毁,我们理解。”
宫野礼司看着父母平静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
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声音不自觉地带上自己都未察觉的质问:
“……那……那我呢?”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人,却害怕再次被抛下:
“对于你们来说……我……”
话一出口宫野礼司就后悔了。
他迅速垂下眼睫,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宫野艾莲娜怔住了,随即她倾身向前,轻轻将儿子拥入怀中:
“礼。”
“你是我和你父亲最重要的儿子。”
她稍稍退开一些,双手捧着宫野礼司的脸:
“当然,如果你非要坚持把自己算作是赤井家的……”
宫野艾莲娜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到儿子耳根微微泛红,才笑着接下去:
“……嗯,那我也不会有意见,毕竟玛丽把你教得很好。”
宫野礼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宫野厚司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床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
宫野礼司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诸伏景光代表公安方面来送行。
“真的决定回去了?”诸伏景光看着宫野礼司。
宫野礼司换下了病号服,左臂无力地垂着,但气色好了很多。
机械臂还在维修,暂时还未安装新的辅助设备,阿笠博士会在东西修好后再联系宫野礼司。
“嗯。”宫野礼司点点头,看向远处正在和降谷零低声交谈的父母和妹妹们,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该回去了……。”
“也好。”诸伏景光笑了笑,“英国那边也更适合你休养。”
“一直以来多谢你了,诸伏先生。”宫野礼司郑重地道谢。
从最初的合作,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生活中的诸多照顾,诸伏景光给了他很多帮助和支持。
“客气什么。”诸伏景光摆摆手。
诸伏景光表情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
“Zero那家伙。”诸伏景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个金发黑皮的身影,“他小时候的初恋,据说就是艾莲娜阿姨。”
“诶?”
宫野礼司愕然,下意识地看向降谷零,又回头看诸伏景光,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降谷先生怎么会认识他妈妈……等等!志保刚出生那个时候,妈妈确实来过一段时间日本!
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补充:“据说是因为小时候生病被艾莲娜阿姨照顾过,所以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