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沉默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宫野礼司对着降谷零的方向,手作喇叭状:
“……金发黑皮的家伙,离我妈妈远点。”
正准备走过来的降谷零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哈?”
诸伏景光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宫野礼司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告别没有伤感,飞机升起又降落。
抵达伦敦希斯罗机场的时候,英国也正是潮湿阴冷的时节。
宫野一家走出闸口,就看到一个手捧一束鲜红玫瑰的年轻男子站在接机处,正翘首以盼。
“明美!”
男人看到宫野明美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他将玫瑰递给宫野明美,笑容阳光灿烂:“欢迎回来!”
“约翰!”宫野明美接过玫瑰,眉眼弯弯,“谢谢你。”
一旁的宫野志保立刻撇了撇嘴:“马屁精。”
她对这个突然出现并且明显在追求姐姐的男人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分走了姐姐的注意力。
约翰是宫野明美在英国认识的朋友,是一位家境优渥性格开朗的年轻律师。
他礼貌地和宫野夫妇打过招呼后,目光转向宫野礼司,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您就是礼司哥吧?常听明美提起你。”约翰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
宫野礼司看着眼前这张有几分熟悉的脸,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被唤醒。
宫野礼司伸出手和约翰握了握,仔细端详了他几秒,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
约翰愣住了:“嗯?”
宫野礼司轻笑:“你小时候是不是待过美国国际学校的育幼所?”
约翰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宫野礼司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约翰的头发:“我带过你哦。”
约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笑了起来。
宫野志保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宫野明美无奈的抱了抱妹妹:
“好啦,我们回家。”
日本,东京。
组织的覆灭留下了大量需要清理的首尾。
例如琴酒、贝尔摩德等重要成员的踪迹还在追查中,但单纯的杀手可要比一个组织好处理得多。
赤井秀一作为FBI的代表,参与了多轮与日方公安的联合清算和情报共享工作。
在整理堆积如山的组织加密资料时,一份加密档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花费了不少力气破解后,里面的内容让他心神巨震。
档案显示,他的父亲赤井务武当年并未死亡,而是在调查组织中遭遇意外,重伤失忆,后被组织秘密监禁多年,直到几年前才因看守疏漏得以逃脱。
花了点时间调查,赤井务武之后一直隐姓埋名生活在日本某个偏远小镇。
赤井秀一立刻动身,按照资料中模糊的线索,几经周折,终于在一个面朝大海的小镇上,找到了父亲。
赤井务武不记得过去了,但他过着简单安宁的生活。
赤井秀一确认父亲身体无大碍后,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远在英国的母亲赤井玛丽。
在等待赤井玛丽赶来期间,赤井秀一将父亲暂时安顿在了羽田家。
羽田康晴自然是万分欢迎。
羽田秀吉看到安然无恙但忘记了一切的父亲,心情也是复杂激动。
但他更细心注意到了兄长眉宇间的疲惫。
“秀哥。”于是在一次下棋的间隙,羽田秀吉状似无意地提起,“好像很久没见过礼哥了?”
赤井秀一执棋的手顿在半空。
是啊,礼。
他忙着处理组织后续的麻烦,忙着寻找父亲,忙着安顿一切……
竟然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
看着兄长骤然沉默的脸色,羽田秀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秀哥啊……
于是赤井秀一很快辞别了羽田家,驱车前往警视厅。
他想找诸伏景光问问情况。
然而,他刚表明来意,就被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降谷零堵了个正着。
金发的公安先生双手抱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意:“这边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FBI滚出我的日本!”
赤井秀一懒得跟他斗嘴,目光径直看向闻声走出来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这里问不到什么。
于是赤井秀一没头苍蝇似的找了小一周。
最后还是世良真纯看不下去了,偷偷给赤井秀一透了底:
「秀哥!礼哥他回英国了啊!你居然不知道吗?!」
赤井秀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立刻查询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订好机票后,他打电话给羽田秀吉告知行程。
电话那头,羽田秀吉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这次去英国,总算可以自己做决定,不用再瞒着礼哥了吧?”
旁边隐约传来世良真纯的吐槽:“我就说嘛,秀哥和礼哥从小一起长大,根本就是幼驯染离不开对方……”
世良真纯想到自己最近认识的那对幼驯染警官,也是黏糊得不行。
世良真纯忍不住吐槽:“幼驯染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赤井秀一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低声纠正道:“不是幼驯染……”
他顿了顿:
“……是恋人。”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两个人的笑声。
出发去机场前,江户川柯南来送他。
小家伙仰着头,表情很认真:“赤井先生,你后悔过吗?”
江户川柯南在跟宫野志保联络的那几天,也听过很多宫野志保吐槽的宫野礼司和赤井秀一之间的往事。
“后悔那些决定,让礼司哥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小孩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赤井秀一曾经下意识想摸烟盒的手。
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宫野礼司无法再正常活动的左手。
赤井秀一看着机场窗外起落的飞机,墨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许久他才开口:
“Fifty-fifty。”
后悔那些不得已的隐瞒和欺骗,让礼受伤。
但不后悔最终摧毁组织的目标。
那是他们共同的选择,也是必须走的路。
江户川柯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登上飞机,系好安全带。
赤井秀一望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那片空落落的地方逐渐被一个清晰的身影填满。
他后悔的,或许从来不是那些宏大叙事下的抉择。
他后悔的,是那两次不告而别。
一次是假死,一次是欺骗。
每一次,都把礼推开,留他一个人面对伤痛和未知。
这一次,他不会再走了。
......
英国,宫野家宅。
这是一个宁静的早晨,门口的樱花树生机正盛。
宫野礼司起得比往常稍晚。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气,推开房门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脚步在迈出玄关时顿住了。
门廊下,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靠墙坐着。
那人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黑色的针织帽下额发被清风吹动。
赤井秀一风尘仆仆,脚边放着一个简单的行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来的?
宫野礼司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晨光熹微,勾勒出男人的侧脸。
时光仿佛倒流,又似乎已经有了不同。
他看了很久,目光掠过赤井秀一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
许久,宫野礼司才轻轻开口。
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出口的话会带着那么平静的笑意:
“喂。”
赤井秀一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宫野礼司看着他:
“其实……”
“你应该坐在门口那棵樱花树上。”
宫野礼司蹲下身,和赤井秀一对视。
“我还挺想试一次把你从上面踹下来的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