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嘉运最是了解前室友的脾气,软了声安抚他:“是没电了,我这不是为了接你的电话,满村找充电线吗。”
沈玉山没信,却也买账:“你出名了你知道吗?”
“我本来就出名。”
“同光的太子爷开着大号进你的直播间给你捧场,现在不光沪都,中北市都到处在问讨好运是何方神圣。”
陶嘉运沉默了。
“玉山。”犹豫了半晌,陶嘉运确认了外婆不在门口,这才开口道:“蒋翀就是那个人。”
这回轮到沈玉山:“啊?”
“就是,标记我……”
“你说什么?!”沈玉山尖叫着语无伦次:“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可是你从来不乱说!怎么可能?!你确定吗?他要补偿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的陶嘉运头晕,挑了个重要的回答:“我确定,他信息素的味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洗去永久标记时Alpha注入omega腺体的信息素全数被逼出,人的感官是有记忆的,闻到那股樟木气味的一瞬间陶嘉运的腺体就无法抑制得剧痛起来。
那一个因酒精和信息素强烈吸引而铸下大错的夜晚他和蒋翀谁都不清醒。
他醒过来的时候樟木气味的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陶嘉运的大脑一片空白,发现自己没记住对方的脸。
陶嘉运把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和沈玉山说了一遍,包括蒋翀莫名其妙提出要和他恋爱。
“妈的渣男。”沈玉山直接下定论。
沈玉山一同输出把素未谋面的小蒋总骂上了天,骂完了又想起来要关心好友:“那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只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虽然和陌生人春风一度有信息素的原因,陶嘉运也不否认自己的自制力太弱,如今这个下场并不能由对方负全责。
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他却也很难不把洗永久标记和流产的痛苦算到蒋翀头上。
牙齿总是长在蒋翀嘴里的。
事后不见踪迹也是他干出来的,时隔一年又突然出现做出那样不可理喻的事,说出那样不可理喻的话。
陶嘉运自认没有轻易原谅这些的肚量。
希望蒋翀再也不要出现是陶嘉运的真心话。
最好连蒋家那个什么同光集团也最好不好出现在他面前。
可不知是老天刻意刁难,还是恶劣的Alpha就是不放过他。
丰宁村从来不会下雪,还没正式步入冬日的某天,村委会小院前的公示栏挤满了老头老太太。
外婆拉着陶嘉运挤进人群,急切地问孙子:“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要拆我们的房子啊?”
红头红章刺得人眼花缭乱,意愿征求显得他们真的会和这满村的妇孺打商量。
同光地产的大名赫然印在开发单位的冒号后。
过去的三十年里丰宁村的青壮劳动力以无法挽回的趋势流向外面的世界。
留在村子里的多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老渔民,以及尚且不能为自己做决定的幼童。
拆迁这个词对于他们而言只意味着两件事,拿钱和走人。
村民大会上多数人关心的也只有拿多少钱和走多远。
“就给这么点钱,打发我们去隔壁村?”
“要么给够钱!要么给够房子!不然没商量!”
“谁不知道我们和隔壁村三天两头都要因为抢水域干仗?让我们舍了自己的地和房子去那里,不是上赶着给人欺负?!”
村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濡湿的帕子,擦了擦脑门上不断沁出的汗水:“那大家想怎么样嘛。”
“别以为我们乡下人没见识,谁还没见过拆迁?五年前隔壁镇子的某个村拆迁的时候就原地给原住民建了一个社区,我们丰宁村也必须有!”
“对!老子家里的祖坟还在这里,绝对不走!”
“占了我们的沙滩和港口,我们没办法出海,以后靠什么生活?”
百十来户人的口径自然不可能统一,总有人厌倦了日复一日的劳作,向往外面的世界。
“给多点钱也好嘛,拿了钱我们去县里住楼房,孩子们从外面回来也不用转几趟农村大巴……”
“是啊主任,左右是这么老的村子了,要我们搬走总要多争取点钱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