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零工来钱太慢,又一次身无分文的陶智入室盗窃,原本只想拿点金银首饰换钱,翻到陶嘉运的手表完全是意外之喜,可惜没继续找到更值钱的东西,就被李真发现。
后来的事情陶嘉运都知道了,他在李真摔倒时见死不救一走了之,带着偷来的钱又去了地下赌场,被石哥的手下撞见。
案件不复杂,抓到陶智基本就算已经结案,陶智被转押候审,陶嘉运去探视他,蒋翀在门外等待。
抓到他的人给他喂的不知道是什么药,十分萎靡地坐着,陶嘉运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有多少伤。
陶嘉运本来以为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以后,见到陶智会非常生气,但当陶智真正戴着手铐坐在他面前,内心只有一片空白的平静。
整个家庭为陶智和他荒唐的行径付出太多代价,现在到了讨回来的时候,无论如何陶嘉运都不嫌多。
他问陶智:“你知道外婆摔断了腿吗?”
陶智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睛里空空荡荡。
“为什么不救她?”陶嘉运语气平静,眼底暗藏风暴,“我不信你没有听见。”
陶智依然不作声,陶嘉运从他的眼中读出愤怒和不满,唯独没有愧疚。
吞噬良知和理智的贪婪在东躲西藏食不果腹的日子里被无限放大,陶智已经失去作为一个人类基本的情感,变得像一个麻木冷漠的凶兽。
陶嘉运几乎是咬牙切齿:“就冲这一点,我不会谅解,绝对让在你监狱里蹲满十年。”
说这些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冷静地为陶智判决。
漠然起身的瞬间,陶智突然暴起,他的身上有伤,手铐一下下砸在大理石的台面上,手腕上溅出血:“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什么?如果不是你不肯给我钱,老子拿了拆迁款早就把债还上!犯得着去偷去抢?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的错!”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看守所的警察见状几步上前,把发狂的陶智摁在地上。
蒋翀听到动静也不顾黄警官的阻拦冲进门内,见陶智戴着手铐,隔着铁窗没有办法伤害到陶嘉运才松了一口气。
陶嘉运站着,低头看着地上的陶智,眼神像看向一团烂肉。
他一言不发地任由蒋翀把他带出探视间,脑海中不断循环着陶智说的话。
理智上,他能够分辨陶智这么说是想将愧疚感转移到他身上,但同时陶嘉运又忍不住去想,如果那天他回家了,或是之前用钱稳住了陶智,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外婆就不会受伤。
眼睫轻颤,蒋翀分辨出这是陶嘉运要哭的迹象,他搂住陶嘉运:“不怪你,陶智是畜生,这不怪你。”
陶嘉运情绪终于在蒋翀的安慰中走向崩溃,他揪着蒋翀的衣服,昂贵的衬衫被他抓得皱成一团,两个人都无知无觉。
“怎么办?我要怎么告诉外婆是陶智干的。她受不了……她肯定受不了。”
亲生子又一次头也不回的遁逃对于老太太而言太过于残忍,谁也没能忍心开口,陶嘉运走出警局后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叹气,神情恍惚。
抓到陶智他本应该是高兴的,但此刻他的心情千言万语形容不出的纷纭。
陶嘉运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着蒋翀回到租住的套房,进门后他环顾四周,没有收拾好的房子堆满纸箱和未归置的家具,他觉得陌生,喃喃道:“这不是我家。”
蒋翀把他哄睡着颇费了一番功夫,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陶嘉运轻蹙着眉头的睡颜,手指点触上他颈后的腺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出探视室,给蒋翀打去一个电话,奇怪的是没能打通。
蒋翀从来没有漏接过他的电话,陶嘉运有些不安,上回蒋翊去丰宁村就差点和人打起来,这次万一又起了什么冲突,说不定会更严重。
他想去找黄警官,却看见他带着几个小警员急匆匆地往警局的停车场跑。
黄警官是刑警,他出外勤不会是什么好事,陶嘉运拉住一个认识的警员指着黄警官的背影问:“有什么急事吗?”
被他拉住的警员也在往外跑,急道:“丰宁村,蒋先生在丰宁村被劫持了……”
陶嘉运不记得对方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一阵尖锐的耳鸣。
红蓝双色灯就算在白天也特别眨眼,警笛呜呜地叫着,凄厉而震耳欲聋。
他再次缓过神来,已经坐在了去往丰宁村的警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