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主任,地产公司的小蒋总现在在来丰宁村的路上。”
蒋翊有在丰宁村差点和村民打起来的前科,这件事虽然没闹出什么舆情,但是公司上上下下也都知道。
安秘书倒吸一口凉气,这祖宗怎么还敢自己一个人跑去丰宁村。
蒋翀深色凝重:“他去丰宁村干嘛?”
安秘书整合了一下几个电话的信息:“昨天白天总部接到了关于丰宁村项目部的投诉电话,扬言要去上fang,公司监察部门做了记录,但是念着您在国外,没有直接上报,安抚了对方的情绪打算等您回来再处理。这事儿可能被小蒋总知道了,找监察部门的人打听了几句就自己奔丰宁村去了。”
蒋翊这个草包冲动又没脑子,去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要引起更大的争端,把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村民再次激怒也说不定。
横竖都是要去丰宁村,只是找男朋友变成了抓傻子弟弟,被打乱了计划的蒋翀把不高兴写在脸上。
-
“你们怎么能让他们找到合同里的漏洞?”整个项目部愁云惨淡,所有人都在听蒋翊训话,那块飞进来的碎砖头也没人去扫起,混着玻璃碎片躺在地上。
许多对村民承诺的附加条件不能写进动迁的协议里,没写就是没有,蒋翊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口头协议执行,这群乡野村夫只是贪得无厌,重要的是先将他们驱离这片土地。
陈江提醒过他这样可能会引起反弹,但他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群乡巴佬真的有胆子在签完协议之后还回来占屋,让他们迟迟不能开工。
有几乎当初催得急的,甚至能在合同里找到他们的漏铜,这下占屋更有理有据,拿不到承诺的房或钱不肯罢休的架势。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砖头:“最近每天都这样?”
包括陈江在内的所有人都,头两天确实有人来楼下叫骂,村主任出去劝阻,他们便连同着村主任一起骂,今天大概是豪车在村委会小院中进出太过招摇,上次和蒋翊吵过架的村民知道他来了,才有这种极端的行为。
没有人会把这些实话说出口,蒋翊虽然没什么能力,但脾气不小,谁也不想在这时候点燃他。
楼下又传来发动机声响,三分钟后蒋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神色渐沉,从室内看去,蒋翀的身后是从海面上被赶着飘近的乌云。
风刮过他的衣角,柔软垂坠的布料扬起,让蒋翀看上去气势极盛。
进门就是一地狼藉,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蒋翊,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放下架在膝盖上的脚,很不习惯地正襟危坐。
“没人受伤吧?”
陈江连忙解释无人受伤,请蒋翀上座。
蒋翀一看此处一片愁云惨淡就知道蒋翊又在发不创造价值的脾气,无奈道:“不坐了,配合村干部把这些村民都聚集起来,共同商议解决方案。”
“哥!你知道他们都是群什么人吗?”蒋翊上回跟村民面对面谈判差点被打,阴影浓重。
蒋翀横他一眼:“如果不是你言而无信乱作承诺,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蒋翊的气势立刻落下,他估摸着是安秘书卖了自己,有些气恼。
看蒋翀这副架势,这件事解决之后就要追究他的责任,为了能从项目里刮点油水他的小动作不少,蒋翀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给他发零花钱。
可眼下闹出了这样的事,进度不进反退,他的那些烂事八成是瞒不住,蒋翊发觉自从蒋翀选了这个地方开发度假别墅区他就没顺过,心里抱怨这个破村子克他。
蒋翀坐下来问:“说说吧,扬言上fang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看向陈江,心知蒋翊定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前因后果还是只有常驻在项目组的人说得清。
陈江被他看得抹一把汗,才磕磕巴巴地交代了整件事。
起因是村里有一户人家的beta,早一年就已经谈婚论嫁,趁着谈亲事的契机,把村里的房子重新修葺了一番,在原先的两层小楼的基础上又往上加盖了两层。
按照去年公布的拆迁方案来测量,这家的宅基地本来就不小,楼层还高,拆下来能换两套安置的商品房,为了劝动这家人尽快,陈江还许诺了一套面积较小的一居室。
他们原本打算老人分一居室,商品房两个儿子各一套。
但安置房的数量暂时有限,在建的新安置小区地理位置也不如现有的,陈江实在给不出三套,便只先给了一套面积大的。
这下那位要结婚的beta的未婚妻不乐意了,直言拿不到房就不领证,更别想办婚礼。
这个beta似乎对未婚妻也是言听计从,找了陈江好几次,上次蒋翊来的时候,也是人群中最积极的一个。
但陈江和蒋翊给出的回答都是暂时无法履约,甚至在最后一次质问中,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开始不承认与他做过口头承诺。
几次三番地被搪塞和踢皮球,让这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也有些按耐不住要急眼。
于是便有了总部投诉和扬言上fang的事。
蒋翀听完便面无表情地看了蒋翊一眼,目光深得看不清情绪,看得蒋翊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办公室内噤若寒蝉,值班留守的几个人里没有敢说话的,生怕一不留神引火烧身。
“蒋翀!”
听到自己名字的蒋翀向门外望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陶嘉运的声音像是他听觉的开关,无需特意去辨认,就能作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