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楼上唐煜画的房间传来动静,韶吾坐在厨房小餐桌旁,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挂在冰箱上的粉色小计时器,又继续闭目养神。
蠢兔子怕不是又让突然刷新在屋里的女鬼给吓得变回兔型了。
呵,活该。
谁让你稀里糊涂就答应把女鬼往家里领。
想到这,韶吾再次睁开眼,扫视身处的这个面积不大、装修普通的小厨房,恨得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还放着大宅子不住,非要搬到这种两层加起来还没唐家大宅一个厕所大的小破公寓来,生活品质直接断崖式下降。
唯一好处大概只有不用天天对着宁常执那张阴阳怪气的假笑脸了。
不过有一说一,那厮虽然人不咋地,做饭手艺是真顶好。
真让人想念。
韶吾无声地叹了口气。
“滴滴滴——”
计时器提示声响起。
韶吾抬手按停计时器,站起身,慢悠悠地挪到炉灶前,掀开那有些烫手的锅盖子。
热气腾腾的水雾霎时在眼前氤氲开来。
混合着酒气的醇厚肉香亦随之在厨房内快速扩散。
韶吾拿起勺子,舀上一勺泛着油脂的褐色汤汁,小尝一口,忍不住面露得意。
不愧是我,味道真不赖。
再想到唐煜画那些一言难尽的下厨成果,韶吾马上笑不出来了,甚至感觉胃有点疼。
他自问对食物相当不挑剔了,味儿好便多吃几碗,味差点也能将就。
万没想到唐煜画居然比他还不讲究。
韶吾严重怀疑那家伙的舌头,纯纯是个摆设。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他是如何能把所有菜式都做得外观像模像样,味道令人作呕的。
遥想搬到这套小公寓的第一天,唐煜画在附近小菜市场狂买了一大堆食材,拍着胸脯表示他要亲自下厨给韶吾做大餐,保证一定当个负责人的好主人,不让韶吾饿着。
在厨房乒乒乓乓鼓捣到晚上八点多,唐煜画才终于端出了四菜一汤。
韶吾看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做出来的菜看着又挺像那么回事儿,便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冬瓜丸子汤。
结果天灵盖差点没让那半生不熟的猪肉气味给掀翻。
眼看坐在对面的唐煜画吃得津津有味,韶吾不信邪,又夹了一口小鸡炖蘑菇。
前调齁咸,中调发苦,后调酸涩。
韶吾感觉舌头都要被盐腌入味了。
剩下的醋溜土豆丝和红烧肉,味道只能说好点但不多。
那晚韶吾吃得最多的是白米饭。
毕竟那是全场唯一味道还行的东西了,尽管因为水加得太少,有点夹生。
辛苦做的饭菜遭到韶吾嫌弃,唐煜画伤心了一个晚上,决定再接再厉,屡败屡战。
可这种坚持不懈,在韶吾看来,跟喂他吃大便没有区别。
他都想在厨房门口立一个“唐姓兔子禁止入内”的牌子了。
韶吾也曾提议干脆吃外食得了,被唐煜画以“又贵又不健康”为由无情否决。
看他为了买到新鲜又便宜的食材,天天起个大早,跑到菜市场跟大爷大姨们斗智斗勇、讨巧卖乖,回来还不忘认真记账的精打细算的样子,韶吾终究没把“你做的菜才是真有毒”此类伤人的话说出口。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受尽折磨的舌头跟肠胃,韶吾咬咬牙,决定自力更生。
明明还没享受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躺平日子,竟然开始过上洗手作羹汤的丫鬟生活。
韶吾想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命很苦就是了。
“哇!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