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声情绪饱满的惊呼,唐煜画呆毛乱飞的脑袋突然从韶吾身侧探了出来。
“韶吾你在炖什么?”
韶吾垂眸瞥了他一眼,没有停下往锅里加配菜的动作。
“哎呦,这次居然这么快变回人形,恭喜啊。”
语气听不出一点起伏。
唐煜画眼珠子转了一圈,才明白过来韶吾什么意思,涨红着脸不满道:“我又没有每次撞见江溱都变成兔子,你不要刻板印象。”
说罢又把身子往前凑。
“是黄酒对吧?黄酒炖肉很滋补的,你体寒,确实适合多吃。”
韶吾嘴角一抽。
“可不嘛,我专门跟肉摊老板说要最滋补的肉,老板极力向我推荐说兔肉非常好。”
唐煜画眼珠子瞪得老大,显然是大脑宕机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直起身子往后退。
“怪不得你今天主动请缨要替我去菜市场买菜,原来是为了背着我偷偷买兔肉吃!你心眼怎么那么坏了!”
韶吾眼疾手快地将那只快要逃出厨房的面如菜色的兔子逮回到锅子前,舀起一大勺肉汁怼到唐煜画鼻子底下。
“我辛苦做的,不尝尝看么?”
唐煜画死死捂住口鼻,小眼神很是惊恐无助。
自觉狠狠出了一口被说体寒的恶气,韶吾暗爽之余,又不自觉反思是不是欺负太狠了,软下声音道:“放心吧,没做兔肉,这是羊肉。”
唐煜画狐疑地看着韶吾。
韶吾又说:“不是对自己的鼻子最有自信,羊膻味闻不出来? ”
唐煜画犹豫片刻,缓缓放下手,拧着眉认认真真嗅了好几分钟,才敢确认韶吾没骗他,垂下眼睫小声嘟囔道:“是你去腥提鲜做得太到位,才不是我鼻子不行。”
韶吾笑道:“谢谢夸奖。”
两人把饭菜端上客厅餐桌,刚坐下准备吃晚饭,楼上又是一阵叮铃哐啷。
唐煜画脸色一变。
“江溱不会真把我电脑砸了吧……”
说着扔下筷子,噔噔噔往楼上跑。
韶吾不紧不慢从碗里挑出最大一块带骨羊肉,手拿着边吃边跟着上了楼。
好消息,电脑除了黑屏了,其余并无异样。
坏消息,鼠标很不幸地碎成了渣渣。
江溱抱着唐煜画哇哇哭,求唐煜画快让电脑画面恢复。
唐煜画检查一圈,才想起他今天一直忘了给笔记本电脑插电源线,电脑运行全靠电池撑着,电池耗光便自动关机了。
画面突然变黑,江溱急坏了,记起唐煜画之前只要动动鼠标,电脑画面就会有所变化,她便也学着开始折腾可怜的鼠标。
结果自然是无济于事。
唐煜画一边安慰江溱,一边插上电源重新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出现的依旧是熟悉的兔牙直播页面。
但直播画面却不再是之前那个满嘴跑火车的三角眼男人,而是宋教授和小赵,两人旁边的桌上还摆着各式各样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看起来像是在给采访记者们介绍这段时间考古团队的挖掘成果。
这时有记者指着桌面正中央一块巴掌大小、黑中透红的木头块,向宋教授提问其来历。
“根据目前所知,这块碎片既有可能来自于古琴持锦。”
宋教授说着,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古琴碎片。
“这把宁胥古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古琴,以独特的清亮音色著称,能完美驾驭其音色的人却极少,据说宁胥国末代皇帝葛齐元在机缘下得到这把古琴,为了让其最完美的琴音得以流传,曾礼贤下士,广拜贤师,可惜至死都没有遂愿,如今在其墓中发现持锦的残片,也许能为这段历史提供一些新的佐证……”
“不,不是这样的……”江溱红着眼哽咽道,泪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持锦……持锦是我哥哥的,只属于我哥哥……”
唐煜画闻言,忙不迭再次仔细观察起那块古琴残片。
这颜色和木质纹理,可不就和那晚跟江渚一起出现的古琴一模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