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只觉得苦涩难忍。
“阿苑,身体有任何不适,定要同我讲,我们是夫妻,你可以信我依靠我。”程尉泽掩下眸光,嗓音听不出情绪。
陆念慈看不清她神色,恍惚中感受到他身上有情绪变化,但听他声音又没有异常。
她顺着他道:“我当然信你。”
程尉泽心中冷哂。
骗子。
他行至她身侧,眼神落在她面上,她笑着拉住的垂落的手掌,问道:“阿泽你怎么了?是不是碰到烦心事?”
程尉泽没有回握,她敏锐的察觉异常。
“是碰到烦心事了。”
“什么烦心事?”她问。
不要和她相关,她默默想。
不知道是不是看透她心中所想,他忽然道:“是和阿苑有关。”
陆念慈一僵。
这句话让她瞬间想到许多种可能。
程尉泽慢悠悠开口道:“阿苑不如猜猜看,是何事。”
陆念慈默了半响,道:“我猜不到。”
这时候她什么也不知道,万一捅出来点旁的就难办了,不如等他说。
程尉泽有一瞬间是难过的。
“阿苑为何不告诉我你味觉已经丧失,眼睛也看不清楚?为何要瞒我,我就这般不值得你信任吗?”
他直接了当道。
陆念慈有些无所适从,她没料到自己隐瞒的事情被程尉泽那里看出,饮食方面或许可以看出来,但是他是如何看出眼睛不对劲的?
或者说,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些什么?
陆念慈后知后觉的感到一股凉意。
他声音平平淡淡,但是越平淡隐藏的情绪就越多。
她垂眸,握住他手心的手指攥紧,声音是刻意的低:“阿泽,我不想你担心难过。并非是不信赖你,我太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你知道后会伤心。”
“你不想看到我毒发,我也不忍你伤心。”
“阿泽,对不住,我瞒了你。其实是我太在乎你了。”
“我以后再不会瞒你。我们不日将要结为夫妻,夫妻共患难。”
窗外树枝摇晃,树叶簌簌声,碎金色影子落在二人身上。
程序泽低头缓缓抱住她,没法说一句重话,她口中的话他无瑕分辨,满腔是怒火化为一池柔水,只余对怀中人疼惜。
“阿苑,我信你。”
陆念慈悄悄松一口气。
程尉泽冷不防地伸手,宽大的掌心拖住她的下巴,身体往后倾斜,问到:“阿苑能看清楚我吗?”
陆念慈点点头。
他又往后倾斜,眼睛开始模糊,看不清他神色,陆念慈不自觉地蹙眉头。
向后倾斜的人蓦地停下,眼神中是不可置信,尽管洞悉她眼睛有恙,此时的距离让他心惊。
连带着手掌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快的让他不愿相信。
“阿苑,这里能看清楚吗?”
陆念慈诚实地摇头。
程尉泽凝视她看她褐色眼睛,在日光下清澈如水。
一瞬间他面上维持不住表情,嘴唇紧抿着,痛苦从眸子里流出。
“阿苑,眼睛……是何时这般严重?”艰涩话语中是掩饰不了的慌张。
“今早睁开眼就这样了,还吓我一跳,如今稍稍适应了,没多大问题。”她安慰道。
“阿苑,不要怕,不要怕……”
他面前仿佛浮现出她睁开眼时的紧慌失措的表情。
他想多说些安慰话语,却陡然想起他如今无法帮她,甚至于他连一丁点药理都不懂,只能从医师那里得知她身体状况。
程尉泽唤来宫人,请程桑月近宫,苏太医出宫了,他派人加急去寻。
先到宫内的是承桑月,他今日本来要进宫,半道上碰到去他住处寻他的宫人,皱起眉头加快速度。
她可不能在自己手上死了,他无法和表哥交代。
宫人引至殿门,通报的话语还未说出口,承桑月脚已跨进殿中,三步并作两步进去了。
“承桑医师,且慢……”
宫人慌忙提醒,莫要坏了礼节,陛下降罪起来没人能承担后果。
却见陛下皱眉挥手,示意自己停下,宫人躬身行礼,默默退下。
待承桑月看向陆念慈,见她好端端做着,心里石头落了下去,脚步也缓下。
他看了看她脸色,面上还过得去,不像是不久于世的相。
“查眼睛,她看不清楚。”程尉泽道。
承桑月向程尉泽简单行礼,上前号脉,心里的石头刚落又陡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