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他打听到,陆家抄家后徐云川进宫,在殿内长跪。”
当初抄家逃亡时候共有三股势力,朝廷是明面上,而另外两股一个要杀她,另一个却像救她,拖延刺客给她争取逃亡时间。
当时她被发放,逃出后朝廷人没到,刺杀的人先到。
那些人敢在东陵天子脚下大开杀戒,丝毫不顾忌皇威,来头显然不小。
他们一招一式出手狠绝利落,倒下一个另一个又冲上来,对于地上的同伴不管不顾,很像死侍。
而死侍通常只有皇宫有。
毕竟谁敢在皇城脚下养死侍,明晃晃地追杀。
京城达官贵人会培养暗卫,用来监视政敌,或者用来保护家里人,很像贴身侍卫,侧重“保护”,极少一部分暗卫是绝对隐藏,暴露即死。
但死侍就不一样了,专门负责杀戮,接到命令不死不休,不计代价。
但是有谁会恨的要杀了她呢?
陆念慈不认为自己一个被抄家的人会值得皇帝亲自派死侍来杀她。
上次与曲松青会面,她让曲松青答应的筹码就是这股势力。
她告诉曲松青,东越有股势力很强大,若能拉拢,刺杀皇帝不会像他六年前一样失败,她知道曲松青不止和皇帝有仇,还有徐家,他一定感兴趣。
毕竟,杀不了皇帝,可以先杀徐家人。
但是怎么会两股势力都来自宫内呢?
陆念慈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死侍只听命于皇帝,退一万步讲,死侍是皇帝派来杀她,但之后的那些人呢,那些人为什么会救她。
宫内能派出人来救她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她观看救她那些人招式,和要杀她那些人的招式极为相同。
她自从落水后便甚少进宫,宫中宴会她也一概不参加,更不可能认识宫中有权势的人。
难不成真的因为徐云川?
他求了贵妃,贵妃派的人?
按照贵妃受宠的程度,沈渡完全可能把一些死侍送给贵妃。
可贵妃是徐家女,自然是和徐家一派,怎么会救她?
徐云川亲手将通敌“证据”呈给皇帝,又怎会求贵妃救她?
琼华公主应当不会有这种能力,而且她和琼华自小不对付,后宫不受宠的妃子更不可能了。
她脑中又响起许云川手下死前那句话,他让她不要怪许云川,当时她没细想,只觉得他派人定是来杀自己。
可如今情况有些超出她意料。
信中的末尾,曲松青问她,是在宫里成婚,还是去东陵同他一起筹划。
“姑娘,可有喜欢的头饰?”暗香忽然开口,打断她思绪。
不知不觉中暗香已经替她梳了凌云髻,手上拿着簪子让她选。
陆念慈听到那声姑娘,瞬间回神,暗香私下一直喊她小姐,外人在时才喊姑娘。
这也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陆念慈不自觉的握紧手心里的纸团,她知道来人是谁,方才沉浸在思绪里,竟然忘记先销毁信。
此时手心里的东西像烫手山芋。
陆念慈凑近看暗香手里的头饰,选了一个亮色簪,葱白的指尖点了暗香手心,说:“这个。”
暗香端详发髻,给发簪找位置。
眼神撇到程尉泽,暗香才慌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陆念慈也像是才发觉,回头笑道:“阿泽你回来了。”
她看不见程尉泽表情,伸长手去抓他衣摆,拉近两人距离,“阿泽,你来帮我选,看看我戴哪些好看。”
她坐着比他矮上不少,他半蹲着低头看着面前复杂的头饰,认真选了会。
捏着细细长长头饰,送她面前,道:“这个阿苑看着可行?”
“好看,就这个了!”
暗香手脚利索地将头饰插进青丝,低头退出门。
“阿泽,怎么今日下朝这般晚,我都等你等的花都谢了。”
“是吗?”他淡然一笑。
心里却忍不住讽刺。
是等他吗?
还是等那个宫女回宫,亦或者等宫女带回来的一封信?
她是不是觉得,只要对着他说好话,他就会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任意将他玩弄于手掌心。
反正他哄哄就好。
就像条狗,她勾勾手指,他立马扑上去,任打任骂,怎么都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