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上
云溪萤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虽然在现代的时候也经常参加宴会,但在现代的宴会的时候,云溪萤的身份可不一样,现代是别人捧着她敬着她,但这里……
她还得担心会不会掉脑袋。
专门招待用的清和宫里,各个品种的菊花被摆了上来,其中不乏一些极为名贵的品种。
“确实是赏菊的季节,这菊花开得甚好。”李念琼看着面前金黄的菊花,唇角微微上扬。
“去年,我母妃也举办过赏菊宴,那会儿比现在热闹多了。”
去年的时候,淑妃还是宠妃。
云溪萤站在李念琼身后:“那会儿公主应该很开心吧?”
“开心?”李念琼重复,“那倒也没有,母妃总是对我要求很严苛,我之前都不怎么开心的。”
云溪萤沉默了。
无论是淑妃得宠,还是淑妃被打进冷宫,对于李念琼来说过得其实也差不多,只是现在淑妃过得不好,而李念琼一直知道自己母妃对自己的爱,所以她默默承受着。
久而久之就黑化了。
云溪萤看李念琼的目光更加怜爱了。
“念琼!”听到有人叫自己,李念琼转头看了过去。
云溪萤也顺着看了过去。
“那是……”
“那是艺韵长公主府上的昭宁郡主,曾经与我关系交好,过去打个招呼。”
李念琼往昭宁郡主的方向而去,云溪萤自然也跟了上去。
“好久不见啊念琼!”昭宁郡主直接牵起了李念琼的手,“你怎么清瘦这么多,可是近来吃得不好?”
“昭宁姐姐才是清瘦许多,可是因为最近的婚事?”
昭宁郡主一僵,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念琼拉着她到一边坐下:“怎么回事,为何姑母舍得将你嫁给那武夫?”
“哪儿是我母亲舍得,是我父亲应下的。”昭宁郡主无奈地说道,“那徐英然是我父亲旧友之子,曾与我父亲做过约定,这婚约便是这么来的。”
李念琼闻言怒了:“他怎敢如此!姑母未曾说什么吗?”
昭宁郡主摇了摇头:“说来也怪,我最近总觉得母亲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这几天,她竟然对父亲言听计从,像是一对儿恩爱眷侣,连之前最喜欢的林幕僚都许久未见了。”
李念琼眉头一蹙,低声问:“林幕僚?可是那位常为姑母赋诗作画的江南才子?”
昭宁郡主点了点头,眼神黯淡:“母亲以往每月必召他入府两三次,可近半月来,竟一次也未见过。我问起时,母亲只说‘女子当以夫为天’,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实在蹊跷。”
云溪萤垂首侍立一旁,心中却掀起波澜。
艺韵长公主是出了名的风流恣意,当年与驸马在一起也是先帝赐婚,婚后幕僚小倌也是未曾断过的。
如今突然性情大变,其中必有隐情。
“徐英然此人如何?”李念琼问道。
“粗鲁武夫罢了。”昭宁郡主捏紧手中丝帕,“前日在马场偶遇,他竟当众议论我的骑术,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念琼,这婚事若成了,我这一生怕是毁了。”
话音未落,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内侍高声通传:“徐小将军到——”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大步而入,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正是昭宁郡主的未婚夫徐英然。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昭宁郡主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昭宁郡主脸色一白,下意识往李念琼身后躲了躲。
徐英然却已走上前来,拱手行礼:“见过昭宁郡主,念琼公主。”
他的视线掠过李念琼,落在云溪萤身上时微微一顿,“这位姑娘倒是眼生。”
云溪萤心头一紧,连忙垂首敛目。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很明显就是一个小宫女啊!
徐英然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她的脊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李念琼睨了他一眼:“徐小将军已有婚约,还是莫要盯着旁的女子看的好。”
“昭宁郡主身体可好了?上次约郡主同游听到郡主抱恙的消息,徐某甚是心疼啊!”
徐英然这才看向昭宁郡主,声音带着令人厌恶的腔调。
云溪萤看到李念琼想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压下去了。
李念琼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徐小将军有心了。不过今日赏菊宴,姑母怎的没来?”
她不着痕迹地移了半步,将昭宁郡主完全挡在身后。
徐英然目光闪了闪,笑道:“长公主殿下近日潜心礼佛,说是要为郡主祈福,便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说来也奇,殿下如今日日与驸马琴瑟和鸣,倒真应了那句‘岁月静好’。”
昭宁郡主在李念琼身后轻轻一颤。
云溪萤垂着眼,余光却瞥见徐英然腰间,那是一块很漂亮的血玉貔貅,貔貅口中含着的却不是惯常的铜钱,而是一粒极小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