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猛地一跳。

“徐将军这玉佩倒是别致。”李念琼忽然开口，声音清凌凌的，“血玉难得，这般雕工更是罕见。”

徐英然下意识用手遮了遮玉佩，笑容淡了些：“公主好眼力，不过是家传旧物，不值一提。”

这时，内侍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淑妃娘娘到——”

满殿骤然一静。

所有人，包括徐英然，都转头望向宫门。

云溪萤也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身着素青宫装、未施粉黛的女子缓缓走入。

她鬓边只簪一朵白玉菊，脸色苍白，眉眼间却凝着一股洗净铅华的沉静。

正是被打入冷宫多时的淑妃。

当初打入冷宫时，淑妃的封号并未被褫夺，所以现在还是喊她的封号。

但是本该在冷宫的淑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念琼猛地站直了身体，看向了淑妃。

“云嫔娘娘亲自差人去冷宫将臣妾请过来，臣妾怎敢抗命。”

此时的淑妃，哪儿有之前冷宫时的憔悴。

“这才是小白花女主啊！”云溪萤跟小团子吐槽道。

这淑妃这副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若是皇帝在，说不定就把她从冷宫弄出来了。

可惜，既然云嫔把淑妃叫了过来，那皇帝肯定是不会来了。

可云嫔显然不打算放过淑妃。

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声音娇柔却带着刺：“淑妃姐姐在冷宫清修多时，想必对这赏菊宴生疏了。

妹妹想着，姐姐从前最爱菊花，便自作主张请了姐姐来，也好让念琼公主一解思母之苦。

姐姐……不会怪妹妹多事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字字诛心。

既点明淑妃是戴罪之身，又暗示李念琼与罪妃过从甚密。

李念琼脸色发白，正要开口，淑妃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云嫔妹妹有心了。”淑妃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云嫔，“冷宫寂寥，能出来赏赏花，见见故人，是难得的恩典。只是……”

她话锋一转，视线缓缓扫过满殿姹紫嫣红的菊花：“花开得再好，终究是应季之物。妹妹说，是么？”

云嫔笑容微僵。

徐英然忽然插话道：“淑妃娘娘此言差矣。菊之可贵，正在于其傲霜独放，气节凛然。便是花期短暂，亦能留香千古。”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昭宁郡主，“正如人之一诺，重逾千斤，岂可因时移世易而轻改？”

这话，明着赞菊，暗里却是在敲打昭宁郡主，提醒她婚约不可违。

昭宁郡主的手指绞紧了帕子。

他此时插嘴，李念琼真是要忍不住了，直接就要顶上去，却被云溪萤拽住了衣袖。

淑妃却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徐英然腰间的血玉貔貅上，那幽蓝的珠子在宫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徐小将军高论。只是本宫倒觉得，气节固然重要，却也要看为谁而守。若是所托非人，甚至……身不由己，”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那这气节，反倒成了枷锁。”

像是也在说自己，说那个曾经相信皇帝宠爱的自己。

徐英然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

“好了，大家既然来了，就都随意吧！”云嫔笑着说道，并没有再说些别的什么的意思。

李念琼扶着淑妃坐下，指尖冰凉。

她低声问：“母妃，您为何要来？云嫔她分明……”

就是想羞辱淑妃！

“她设好了局，我若不来，岂不是让她失望？”淑妃笑了笑，“再说，母妃也想你了。”

李念琼也许久未见淑妃，说是可以偷偷去看她，但一直没有找到时机。

云溪萤此刻正垂着头，心里翻江倒海。

淑妃的出现，徐英然的玉佩，云嫔的挑衅……

这赏菊宴根本是鸿门宴！

李念琼一定也看得出来，但是现在淑妃都已经在这了，就算看得出来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会出什么意外让李念琼的预黑化值上涨吧？

正焦急间，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内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色惊恐：

“不好了！御花园……御花园的锦鲤池里……发现……发现一具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