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修荣看着海面忧心忡忡,显然没发现有人靠近。
刀柄猛地抬起,在即将戳向木修荣的那一刻,李琎抬起了头,东贝措不及防地看见他斗篷下的模样,骇得握刀的手一抖。
李琎继而低下头,并无阻止的意思。
木修荣却发现离自己极近的刀柄,吓得尖叫一声,一脚就踹了过去。
东贝被踹得后退两步,脸色顿时变了,和瘦鱼一左一右包抄上去。
木修荣一人难敌二人:“李琎……!我们不是队友吗?!来帮忙啊!”
李琎从甲板上站了起来,看着那边的打斗,却是沉默无声。
木修荣不可置信:“你为什么……为什么啊!”
瘦鱼已经将绳子套上她的脖颈,勒得她面色青紫,木修荣前一秒还在挣扎,下一秒,整个人忽而像是失去神智一般低垂下头。
“啪!”
勒住她的瘦鱼尖叫一声,倏然倒地,与此同时,一块石头在地上翻滚两下。
安妙莲翻身上船,看着警惕着逼近的两个人:“好黑的船啊。”
天光一闪,她倏然出现在此。
还没有下雨,但海面上的潮气让她的乌发一片潮湿,大半黏在冷瓷般的面上。
“你是……从海里爬上来的?”船老大倏然面色像是见了鬼一样。
“差不多,顺便送你到海里去。”安妙莲回道。
当时她和空悟一合计,反正哪里都待不了,不如躲到海上去,看能不能把那椰叶人绑回来。
没想到正威逼利诱一个船夫带他们出海时,却无意中得知木修荣和李琎乘的那船,是献给鲛娘娘的祭船。
船老大会把他们在一个固定的地点投入海中,至于原因,那船夫却打死也不肯说,考虑到还需要船夫带路,他们还不能真的把他打死。
安妙莲弹开镯子上的刀片,扬起刀就准备冲上去。
船老大却先一步颤颤巍巍地跪下来,猛地向这边磕头:“鲛娘娘莫怪、鲛娘娘莫怪……这两个祭品马上就送到了!”
这人在说什么?
安妙莲轻轻皱起眉头,不过马上,那一点褶皱就舒展了:“起来吧。”
还未等他们起来,那张脸瞬间逼近,漆黑一片的眼睛盯着他们:“这就是祭品?”
船老大在一开始的惊慌之余,不住地抬头打量安妙莲,似乎是要辨认那是否是传说中的鲛娘娘:“是……”
安妙莲拿起船桨,按下他的头:“低头。”
正逢一个海浪扑过来,船老大的头颅被强行按下,他低下头,身子又重新颤栗起来:“鲛娘娘啊……让浪停下来吧,这次、这次咱们也没犯什么忌讳啊。”
安妙莲指了指木修荣:“这回我要活的。”
船老大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东贝连忙去掐木修荣的人中,从怀中掏出通关散对着她的鼻子吹,几下之后,木修荣还是不醒。
东贝脸色惨白,安妙莲心中也暗叫一声不好。
“木家女娃,回来喽!木家女娃,回来喽!”东贝擦了把额头的薄汗,转过身去用船桨用力拍打船舷,一边喊魂。
木修荣的睫毛微颤两下。
安妙莲脚就要跨出去,及时收了回来。
见木修荣没事,她继续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眸子微垂,心中闪过无数想法。
首先将错变对,岛民对外来人守口如瓶,对他们的神总得坦白点,今天这个忏悔室她当定了。
但是,她心里同样很没底,让她当妈祖,她都可以说一句“默娘来也”,但是谁知道这境中人信的是哪路野神?
不过,假如要诈人,她就绝对不能站在未知的那一方。
想到这里,安妙莲低下头,乌黑浓密的发丝罩住大半张脸,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们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哪了吗?”
海浪相当配合,顺着她的话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船身,甲板来回晃荡。
见船老大一脸迷茫,安妙莲的指尖顺着海浪的频率,一下下敲击着船身:“去年、前年、大前年……”
瘦鱼终于抵挡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张口道:“鲛娘娘啊,你莫怪罪好人呀,这几年都是我跟着去送的人,您不是也答应了,把人还回来了,还有哪点犯了忌讳啊!”
送到海里的人,最后还会回来?
船老大还没等瘦鱼把话说完,就给了他一下,安妙莲则似笑非笑地看着瘦鱼。
“你,就犯了我的忌讳。”
话音刚落,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海浪翻滚而来,大半都扑到了船上,除了安妙莲之外,那边的几个人都被淋得透心凉。
稳了,这回绝对稳了!
看船老大的表情,简直对她就是鲛娘娘一事深信不疑,安妙莲心中大喜,简直水也助她。
正在她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开始问时,船老大连滚带爬地扑到她的面前,以头抢地:
“娘娘——娘娘收收水啊,船!这船要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