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降下一道闷雷,阳彦身子微微颤抖,紧紧抱着被子。
“雷声好可怕,现在回去会淋雨,被子都湿了。”
玄殷双手环胸,眉梢上挑,似笑非笑的目光在他脸上淡淡扫过,不爽冷哼。
“你不是有新朋友了吗?怎么不去找你的新朋友?我这床太小,两个人挤不下。”
阳彦神色微微错愣,脸上满是迷茫,他垂下头,受伤的小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哪有什么新朋友,我只有哥哥一个朋友……”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在身上手忙脚乱地找了找,翻出一块翠色玉佩。
“这个还是我今天从一个人手里买下来的,想送给哥哥。”
玄殷怔然接过玉佩,玉佩通体翠绿,一只玉龙雕琢得栩栩如生,温凉细腻,是块难得一见的上好空间玉。
虽然空间只有小箱子般大小,但玉制的空间比市面上的储物袋要贵好多。
更何况是这等绝佳的玉质,能在灵界这块贫瘠的大陆上发现一块,已是难得。
原来这块玉佩是阳彦专门买给他的吗?
玄殷不自觉把玉握在手里,细细摩挲。
心底的阴霾也在不知不觉中驱散殆尽,心情一片大好。
尽管如此,玄殷依旧紧绷着脸,单手交付在后,随意瞟了玉佩一眼,嫌弃移开。
“这是龙吗?长得真丑。”
说完,他把玉佩挂在腰间,确定不会掉下去之后,才松了手。
阳彦微微垮下双肩,默然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被褥发呆。
“既然哥哥不喜欢,那、那我拿回去……”
说罢,他丢下被子,手径直伸向玄殷腰间的玉佩。
玄殷脸色一僵,下意识捂住。
给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来的道理?更何况这是——
玄殷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凶巴巴瞪他一眼,冷冽寒气外渗,硬生生把对方逼退一步。
阳彦顶着湿漉漉的眼神,小心翼翼瞅他一眼,像是不确定般,再偷偷瞅一眼。
玄殷气笑了,饶有兴趣挑挑眉,好奇这家伙下一瞬又做出什么异样的举动。
谁知这时,阳彦突然瘪瘪嘴,恹恹道:“既然、既然哥哥不喜欢我,那我就去别处好了。”
他俯下身捡起淋湿的被子,转身正欲踏入雨幕之中,谁知面前突然出现一堵冰墙,严严实实挡住他的去路。
阳彦表情要哭不哭的,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玄殷神色间闪过几分慌乱,手抵下巴,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不徐不慢地瞥过他。
“外面雨这么大,也不怕淋透了,屋里有茶,想要暖暖身子自己去倒。”
他转身,缓步走向屋内。
看到小尾巴急匆匆跟过来,他压下去的唇角忽然勾出一道弧度,转瞬即逝,快到难以捕捉。
外面风雨交杂,门一开一合,吹进来少许凉意,夹杂着几滴冰凉的雨丝。
屋内柔和的暖意让阳彦冷冰冰的四肢逐渐升温,心里激起一股暖流。
他抱着被子来到床前,乖乖铺在地板上,只是铺了一半,被一道好听的声音制止。
玄殷皱皱眉,表情略有些嫌弃。
“被子脏了。”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玄殷继续补充。
“我不喜欢脏被子,更不喜欢睡脏被子的人。”
果不其然,阳彦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天塌下来一样,闷闷不乐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可爱?
尤其是受挫吃瘪的时候,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玄殷耳根微红,视线不自然地从他脸上移开,再次轻咳。
“上来吧。”他坐到床沿,拍拍身侧的位置,“地上又脏又凉,被子也是湿的,你还想当受虐狂不成?”
“哥哥?”阳彦有点懵。
“哥什么哥,你到底上不上来?不上来回你自己房间去。”
玄殷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恼羞成怒瞪着他,干巴巴道。
阳彦终于反应过来,沮丧的表情瞬间绽放出一抹异彩。
手中的被子也不要了,直接团吧团吧扔在一旁,干脆利落地爬上了床,钻进被窝里,露出一颗小脑袋。
玄殷看着这只雷厉风行的家伙,脑门顶着一头黑线,唇角忍不住抽搐。
动作真是快……
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排斥,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玄殷躺在另一侧。
阳彦在钻进被窝不到半刻钟便睡着了,独剩玄殷一个人翻来覆去。
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味,甜滋滋的,意外的好闻。
阳彦今天身上带了香料吗?怎么靠近他……这么香?
玄殷挪挪身子,确保自己的动作不会吵到对方,才缓缓翻了个身。
他们鼻尖相对,呼吸纠缠彼此。
这家伙大概真的折腾累了,睡得正酣,半张脸都埋进被褥之中。
他肤色白皙,修长的睫羽如雏鸦之色,整个人多了几分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