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招牌,曲语冰点开手环信息,确定自己没走错。他可不想费两番功夫。
这一整栋楼都是律所的办公场所。建筑是现代化的设计,招牌却是一块上好的木匾,上书“诚廉律所”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他径直走进去,微笑着对前台说:“您好,我找安丽廉律师。”
“找安律师需要预约。先生贵姓?”前台女孩打开一片光幕,准备查找。
“姓曲。”
“什么事?”
“冀湖大学,有舒觉女士的文件需要咨询。他们告诉我找安丽廉律师。没错吧?”
他注意到前台的动作一顿。接着,对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拨出一个电话。
等待期间,曲语冰注意到一边墙上挂着的相片。两个女人手捧开业执照,就在这栋楼前合的影。
显然左边那个是安丽廉。女人面容具有明显的混血特征,斜眉飞挑入鬓,浅褐色发丝一根不乱,鼻梁高挺,浅色眼影和亮面口红,整个人看上去像把利落而美艳的刀,足以切断顾客的所有烦恼。
曲语冰知道她有多成功。外国知名学府法律系高材生,归国后年纪轻轻就拿下好几个高难案子,如今不到四十岁就开了自己的律所,发展得如火如荼,就算是在整个冀湖市里都能排得上号。怎么看都能称赞一声人生赢家。
这些都无所谓。重点是,舒觉为何要选择这样一间私人律所作为她的法务代理?他不觉得这两人有什么血缘关系。
安丽廉的专擅领域是妇女权益,她好几个知名案子都是这方面的。是看中了这点吗?但她才二十岁不到。有什么特殊原因需要进行对自己的权益维护?
曲语冰陷入思考。不多时,前台说:“安律师在四楼。第一个房间。”
曲语冰道谢后上楼。果然,舒觉和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
他根本就没预约。
*****
图书馆M层,挂着“品茗室”的牌子下,液晶屏显示着使用中。
舒觉说:“幕后,图书馆品茗室是否完全不可被任何人监视或监听?”
光幕:是的。不论是剧团方还是观众,都无法进行观察。
曲语冰接口:“幕后,演员‘舒觉’与演员‘曲语冰’位于的封闭式房间内是否完全保密,动作与声音均不可被记录和监察?”
光幕:是的。【图书馆品茗室】为完全私密空间,不可被任何仪器或活物观察。
确认完毕,两人才相对坐下。这是他们在上一轮发现的特殊规则:有一些空间可以屏蔽所有外界干扰和观察,演员自不必说,甚至不知是谁的“观众”也不能侵入。
他们中间是一方小几,其上茶盘茶具一应俱全,几枚精致小杯倒扣其上,一旁的小壶内正在烧水。两人之间,唯有水迈至沸腾的滋滋作响。
少顷,曲语冰取下小壶,姿势娴熟地冲洗茶杯,用镊子夹起一个个摆好。等全部过了一遍水,他才将一撮茶叶送至壶内,再度灌满水,等待煮沸。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这般流程,但舒觉还是好奇对方是从哪里学到的。她问起过两次,但曲语冰都转开了话题,她只能将此归于他家教优异。
“虽然有点晚,恭喜你克服了幽闭恐惧。”用状似无意的语调,曲语冰以此为开头。
“早了。”舒觉直白地回答,“还没有完全搞定。”
他抬眼,知趣地没有追问,转而向另一个话题:“规则居然改了。原来根本没有告诉我们有背叛者。”
“我们可能是特例,不过不能确定。”舒觉说,“我搜集了网络上能找到的所有的演绎片段,没有哪一个能看出穷奇有提示过演员中存在背叛者。更别提找出此人就能返回现实世界这条规则。”
曲语冰看她一眼,目光奇异。“所有的?”
“我是专业的。”舒觉耸耸肩。
曲语冰选择相信她的能力。他继续讲出自己的观点:“既然这条都改了,大概率之后也会有规则变动。不过,昨晚我问了一下幕后,我们上一轮大部分规则都没改,至少是我记得比较重要的那些,都还能用。”
舒觉沉思了一下,问:“和计划相关的那几条?”
“都没问题。”
“那就还是按照原定走。我争取先把‘静默教堂’开了,然后有条件就开‘不眠夜’。”
曲语冰无需表示赞成。这些早就是他们在原来世界里讨论过无数遍、但从未留下任何记录的东西。
“说到规则,我感觉哪里有点不对。”舒觉忽然想起那种违和感,“你有觉得吗?”
他摇摇头。就在谈话间隙,茶好了,曲语冰拎起茶壶把手,向三只杯子里注入深色茶水。舒觉瞟了一眼,说:“就我们俩。”
曲语冰夹起第三只杯子,倒去滚茶。他提醒了一句:“小心烫。”
舒觉还在想着穷奇说过的话,越想越感到心中疑窦在放大。那些话和他们上一轮进来的时候不差分毫,这点她的记忆可以保证,但她的直觉在鸣着警报。
她让曲语冰注意听,将昨晚穷奇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在对方的要求下又重复了两遍。然而背着背着她又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
找出编剧,回到现实。上一轮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因而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