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忘记和你说了。”舒觉恍然大悟。她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字。
洛珠接过去,上面是打印字体,标题采用大而黑的标准宋,写着:投资方演员的几点告示。
内容为:
一、投资方演员是投资【深网剧场】的存在选择出的演员,存在于其他普通演员中。
二、投资方演员一般听从投资方的命令。
三、投资方演员没有特权。拒演会被惩罚,没有点数就无法许愿,找不出编剧或者没攒够点数无法离开。
四、投资方演员的优势在于,在进入剧场前,他们会获得比一般演员更多的情报。
“呃……这听起来,他们是坏人?”洛珠有点胆怯。有编剧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加入了第三方,他们这些普通演员要怎么办?
“不知道。”祝时明说,“毕竟按照这个告知的话,他们不是‘必须’听从投资方的命令,可能其中有可以操作的空间吧。”
苏彦说:“投资方应该是在剧场之外的。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得到命令,和外界联系的——这里根本没信号。”
发布命令和获取任务是双向的,投资方肯定有联络渠道。如果能截获这条渠道,对他们来说相当有利。
这点不用说洛珠也清楚。她说:“没有特权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要进来?他们应该是投资方选中后送进来的吧,应该有拒绝的机会?”
“让一个人无法拒绝的方法多了去了。”舒觉终于喝完汤,她说,“不过其实我很怀疑,他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怎么会有人——
洛珠猛然想起。这个剧场最终极的、最底层的规则,不就是【许愿】吗?
有多少人有无法实现却无法放弃的愿望?
这就是诱使他们进入深网剧场最大的鱼饵。
她心底发颤。她终于意识到,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一样,是茫然无知就被抓进来的,有人可能早就已经了解规则、磨练心性,就为了这奇缘机遇。
深网剧场对她来说是场噩梦。但对于另外一些人,何尝不是一场一发逆转的狂梦呢?
“反正,现在我们至少知道,我们中间有一个‘编剧’,两个投资方,剩下应该都是普通演员。”苏彦总结,“不清楚投资方是敌是友,其实任务还是没变,还是要先找出‘编剧’。”
“投资方应该也不是不能拉拢的。”曲语冰慢悠悠说,“如果锁定对象,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比如?”乔木看他。
“给他们更大的诱惑啊。”曲语冰答得理所当然,“他们进来不就是想实现愿望吗?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受到威胁,不过我觉得后者可能性不高。在‘能实现任何愿望’这一条件前,志愿者肯定有的是。”
“我很好奇我们有没有这个,‘更大的诱惑’。”舒觉说,她看上去对此不报多大希望。
现在情报都还很不明晰,待他们一一确认。至于怎么确认,不是花点数问幕后,就是抓到投资方演员问对方。很简单直接的办法。
“刚刚穷奇提到的三个分类标准,应该刚好就是对应这三方。”舒觉喝完汤,她示意洛珠将纸条递给她。洛珠照做了。
“普通演员,投资方演员,‘编剧’。”她分析着,“只是还不清楚,太阳、月亮和星星分别对应哪一方。也不知道要怎么将线索分为这三类。”
“是线索上带有隐喻吗?还是会有别的方式?”苏彦问。
舒觉摇摇头,“现在都不清楚。可能需要多出现一些线索之后,我们统整起来对比看看。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了。”
“嗯?那张纸上出现了新内容。”祝时明指了下舒觉手中的纸。
顿时,众人视线都汇聚在那张轻薄的纸上。舒觉将它沿着折痕打开,面朝大家。
上面赫然出现了第五行:五、本轮演员中存在的投资方演员人数为,两人。
“看来,这张纸也算个实时更新的榜单了。”舒觉若有所思地说,她似乎从背面纸上的镜像黑色印痕就能读出内容,“那还不能随便扔掉。”
“那就你来保管吧。”曲语冰说,他望望其他人,“可以吗?”
大家都默不作声地表示了赞同。洛珠也没有异议。交给舒觉保管是再正常不过了。
稍晚的时候,回到自己房间,洛珠又想起,新的线索出现了,但还没人找到。线索是特别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悚然一颤。她终于知道这份违和感的来源是哪里了。
下午应如观端详那个佛像的姿态,再度闪现在她眼前。
但他说,那只是别人落下的东西。
可洛珠完全看不出,他们中间有谁信仰这个。
那真的是别人的东西吗?
她应该立刻将这条信息告诉其他人。她应该去确认那个佛像究竟有何特别。但女孩像生根一般蜷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恐惧,最后汇聚成一个问题:
应如观,是坏人吗?
她没有勇气去确认。她不想把别人看作叛徒,要指认的对象。
不可以不去找谁是编剧,大家就演戏攒够点数,然后一起出去吗?一定要牺牲谁吗?
洛珠不由自主地摸上胸口的平安扣。她轻声说:“妈妈,请保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