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镜头调好了，要开始拍吗？”

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辫的学妹举起相机朝她们示意，容珊把屏幕上的照片按下了“保存”键，顺手把手机放回了搁在一旁花坛边上的挎包里，朝学妹点了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就从大礼堂开始拍。”

方瑾也立刻与她一起摆好了姿势，她们面对面像幼时的拉手游戏那样牵着手，身后是大礼堂古朴典雅的红漆柱和飞檐。学妹像片刻钱的容珊那样按下了快门，取景框便将这一切尽收其中，伴着又一次洒落在她们身上的、温柔得让一切都在其中恍惚起来的天光。

有一件事是容珊始终没有理解的，那就是不管什么样的坏消息，都会从一通在不恰当的时候响起的电话开始。

但这一回不是将醒未醒的早晨，也不是正在竞技场里一遍盯着三个人此起彼伏的血线和buff图标、一边和对手斗得你来我往的时候，或者往床上一躺正准备玩会儿手机就睡的深夜。容珊在花洒水流的哗哗声中间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尽管水声哗啦啦地响着，伴随着排风扇的声响，暗箱组合唱着的“我不是你的宿敌，遗憾是你的宿命”依旧清晰可辨。她正拿着花洒冲洗身上的沐浴露泡沫，还没等她腾出手去拉开卫生间的门，便听到了方瑾朝这边小跑过来的脚步和她的喊声。

“容珊，你的电话，这人好像打了好几次了！”方瑾在门外喊着，“现在又打来了，要帮你接起来吗？”

“我……”容珊关上了花洒，但浑身上下除了用簪子盘上的头发之外，没有一处不是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手上当然也是，大约用指纹解锁都有些费劲，于是一边拿过毛巾胡乱擦着身子一边朝门外喊道，“现在就接，再开个免提，我好听听是什么事！”

方瑾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按下了通话界面上的免提键。手机扬声器里响起了一个女声，这声音的主人她们是见过的，就在人社学院办公楼一楼的院办里。

“容珊，你现在在学校吗？”周老师的声音带着电波的失真感从扬声器里传来，“我知道现在可能有点儿晚，但你能来一趟院办吗？有些东西……我得当面和你确认。”

“还是论文的事吗？”容珊有些为难地反问，“我是在学校，可我现在正在洗澡，至少……让我穿件衣服吧？”

“不，不是论文的问题，总之你还是赶紧过来吧，这事比论文重要多了。”周老师说，“我在院办等你，对了，现在这时间……你还是让室友陪你一块出门比较好。别的我们见面再谈，我先挂了。”

挂断的盲音只响了几声便沉寂了下去，手机屏幕又变回了燕长离与容珊的截图合照。容珊什么也没说，抓起门背后挂着的连衣裙便往身上套，然后猛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