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尖刀当然是要刺穿一个人胸膛的，那个人就是容珊。

学院办公室的三个人都沉默了下去。容珊和方瑾是因为一阵阵地犯恶心，周老师则是因为这话的信息量远比上回邮箱里的pdf文档更惊人。这沉默仿佛让办公室里的时间也停止了流动，好像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周老师面无表情地把屏幕上的照片又放大缩小了好几遍，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有些许不同的问题：“刘璐璐是你们历史系的团支书，虽然说大一就谈了男朋友，跟男生来往也频繁，但她当团支书以来工作都挺正常，在学生会也是，应该……不至于对你你这么大恶意吧？你们之前还是室友……”

“我曾经也是这么觉得的，周老师，包括我把汉服借给她，也是因为她说要参加学校的活动——这事我们还是在寝室里口头说的，那时觉得都是室友，没必要那么麻烦，也就没留下什么凭证。”容珊用低哑的声音说，“我说过学校确实有这么个活动，因为这个我才答应她，后来她说裙子被烧穿了洞，我也是相信她会拿去修好了还给我，才收了她赔的钱。是啊，我们是室友，她还是团支书，总不能……”

她到底还是没有说下去，方瑾转过头，看见她十分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好吧，容珊，我大概明白了——刚才你给我看的那些截图，回头也给我发一份吧。”周老师虽然头大如斗，但也总算把事情搞清楚了个大概，只是素来与品学兼优、认真负责这些词句挂钩的团支书能干出这么件事来，实在让她不仅头疼还大跌眼镜，“刘璐璐的事我会找她谈，如果确实都是她干的……只怕没法在院系内部处理了，这得上报学校。你们先回去吧，记得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和我联系，明白了么？”

容珊和方瑾应了一声，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学院办公室。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她们顺手掩上了门。坐在办公桌前的周老师没再看她们离开的方向，她关掉了那张照片，打开企鹅和电脑微信，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至少院系和学校领导的消息还得挨个回复的。

“看，又来了。”

走出学院办公楼，容珊手机上又是99+的短信、未读消息和好友验证。好在她重新打开了拦截功能和勿扰模式，否则方才在办公室里就该听见提示音响个不停了。她随便点开了短信界面，除了一成不变的成千上万条验证码，那些满是污言秽语的短信也更多了，最上边的一条赫然写的是：“穿汉服上外国人的床，你是中国人的种吗？”

“那照片最开始是发在哪儿的，能找到吗？”方瑾问道，“有这照片的应该只有李阁和刘璐璐，如果能找到最开始发在哪儿，应该就能找到人，这样就能把他们揪出来了吧？”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去找找最开始是在哪儿发的吧。”容珊苍白着脸，撑开遮阳伞遮在了自己和方瑾头顶，“走吧，先吃点东西——早上出来的时候没怎么吃早饭，我……好像有点低血糖了。”

忽然一个男生的身影拦在了她们面前。比其他男生高出一截的身形、印着Navi队徽的黑色T恤，还有迥异于他人的绿眼睛，除了李阁之外再不会是别人了。

他拦住了容珊与方瑾的去路，脸上却依旧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你去学院办公室了吗，容珊？”他朝她们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的脸色……是没吃早饭吗？我这儿有巧克力，你可以先……”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块牛奶巧克力递过去，容珊却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