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她到了！”沈瑰意尖叫，三人一猫同时从沙发上窜起，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那天临别时，约定了十月二号来晏长留家做蛋糕。

苏琢玉来得更早。原因是爸妈总张罗着邀请晏长留上饭店去，说是普天同庆的日子，不忍心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苏琢玉扶额：“中秋节你不是才请了人家？”

八月十五当天，晏长留应邀提了许多礼物上门。程瑾渝连连说着客气什么，晏长留一番话风雨不透，哄得她只好收下礼物，打开一瞧，是一件新款的羊皮裙，价格不贵，款式颜色都是她心水的。

苏琢玉看亲妈那架势，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操刀剁馅儿，做成月饼喂给人家。

临走时，苏父苏母封了个红包，晏长留当然不肯收，亲妈朝儿子使了个眼色，苏琢玉趁送客的功夫，轻手轻脚塞进晏长留的口袋里。

要说长辈为什么对晏长留这么好，一是从小到大缘分深，二是晏长留方方面面无一不出色，三是在中秋节家人围坐时，程瑾渝无意问起他的家庭情况，晏长留才道：“我妈妈在恒清市生活，我自己一个人过来这边读书。我爸爸工作忙，没空管我。”

慈母的心像在酸水里酿过，软得一塌糊涂，忆起唏嘘往事，更视他如己出。

苏琢玉也是头一次听说他的家庭情况，只是低头扒饭。

国庆长假，苏琢玉可得严防死守。吃醋还不至于，唯一担心的是爸妈又要包红包，不给钱也得送一堆东西，晏长留又绝不会空着手来，虽然亲密得像一家人，但这样礼尚往来不更加花钱费时吗？

这次，干脆替晏长留推脱：“妈，你们每次这么热情，人家下次不敢来了！”

程瑾渝看穿：“哦，所以你就去找他？”

苏琢玉左右骗不过她：“是是是，我去他家写作业还不行吗？”边说边抽出一沓卷子，放进背包里。

刚出了门，心迹专属的提示音响了。

晏坐青山：要一起去吃早餐还是在我家吃？

苏琢玉馋广式早茶好久了，绕路去打包，花了一点时间才到公寓。

晏长留开门迎接，他的打扮再简单不过，头发还没梳，乌蓬蓬的，含着松香味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广式早茶注重一个鲜字。咸和甜、清爽与油润，这样不相干的，甚至互相冲突的口味得到了一种绝对的平衡。

总有一款能征服味蕾。

苏琢玉买了紫菜鲜肉卷、豉汁凤爪、柠香烧卖。晏长留请教他：“苏老师，这时候应该配什么饮品？”苏琢玉顾着吃，腾不出嘴和他辩驳“苏老师”这个称呼，挤出三个字：“随便吧。”

晏长留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瓶玫瑰花，沏了两杯袅袅飘香。

吃饱喝足，拿出作业一起写。超乎寻常的安适感。

沈瑰意买了零食和新鲜水果，顺便到蛋糕店要了一个6寸的蛋糕盒，到了中午，准时按响门铃。

进门时，客厅没开灯，满室自然光，两个男生就这么写了一上午作业。沈瑰意扶着门框，忽然“嗬”了一声。

“哎呀！”她的语调转变了，不是吓的，是惊喜，一只漂亮的小猫正迎接她呢。杏仁笃定了这个姐姐也是好人，绕着腿边蹭边嗅，倾身贴上来，使出浑身解数撒娇。

她穿了件栗色长裙，袖口裙摆勾了一圈蕾丝，鸡心领的设计增加了俏皮感，所以并不沉闷。斜挎着同色系的方形小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沈瑰意提着一袋东西无处安放，饶是如此，也不敢怠慢杏仁，又是摸耳朵又是挠下巴，袋子悉悉索索一响，鬼精灵的杏仁赶忙扒着袋子闻嗅。

“咪咪，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琢玉接过塑料袋，答：“杏仁。”小猫见臆想中的美食易主了，又开始换个人闹。

“对不起呀杏仁，姐姐不知道你在，不然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没事，它刚吃过，就是听不得塑料袋的声音。你跟它玩一会它就忘了。”晏长留把厨房的灯噼里啪啦全开了，远远地说。

沈瑰意换了鞋，把零食摆在茶几上，道：“辛苦啦，你们先吃点零食，我来洗手切水果。”

之前已经确定了款式，做最简单的水果蛋糕就行，罗轻萤不爱吃奶油，沈瑰意就选了黄桃、芒果，无花果干。既保留蛋糕应有的风味又不会过于甜腻。

她来厨房洗水果，晏长留把上次的蛋糕粉拿出来，估量了一下，恰好能做预期的大小。苏琢玉形影不离，打下手的同时正言顺地偷师。

晏长留将低筋面粉筛进调好的牛奶里，用手搽了一下扑起的粉，倒了三个蛋黄进去，向身后道：“琢玉，你拿个柠檬挤点柠檬汁。”

“好。”苏琢玉正拿着巴旦木嚼嚼嚼，含混不清地说。

挤了柠檬汁到蛋清里，晏长留看苏琢玉望眼欲穿的样子，把搅拌器拿给他，让他搅拌。

苏琢玉放下巴旦木，很小心地顺时针搅拌起来。晏长留洗过手，见苏琢玉不知何时剥了一小碟巴旦木的果仁，他捏了一把，尽数抛进嘴里。

沈瑰意的笑传来：“班长，你也喜欢这么吃吗？小时候我弟弟辛辛苦苦剥了一捧，我趁他不注意一下子倒进嘴里了。”

沈瑰意原先不懂这么吃的理由在哪，自从捉弄了弟弟一次，抛去得逞的快感不说，咀嚼到腮帮子发酸，真的很过瘾。

晏长留想象了一下：“那他没跟你生气，还是不敢惹你？”说着，凑上来瞧她手起刀落，沈瑰意摇头，道：“对我生气倒没有，惹我生气就有！”

“同理还有花生、瓜子、石榴，吃一大把也很爽！”她细数起来。

“嗯。”晏长留示意她准备的差不多了，说：“一会水果当夹心，你买的无花果放在上面当装饰。”

苏琢玉听着趣事，勾起唇角没搭话。蛋清经过高速搅拌，呈现打发的奶油状，正想问这样行了没，话却哽住了——

晏长留正在笑，和一个女生。

这笑容，与自己无关。

他被这一瞬间狙中了。晏长留说，他是孤家寡人，这四个字如一剂定心丸，苏琢玉才有了试探一切的勇气。

是的，他忽视了：单身的晏长留同样会吸引别人。当然，那个人不一定是沈瑰意；当然，那个人只要是女孩子，就可以省略像自己一样的试探，不是吗？

如果一定要有的话，苏琢玉承认沈瑰意最好。

沈瑰意有一种楚楚的、独一无二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