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一起,“才子佳人”“檀郎谢女”都不足以形容。
绝对不是“有伤风化”的同性恋。
苏琢玉想起小时候的风言风语,那话里有倒胃的酸腐,打破了时间与空间,伤害了晏长留还不够,这时又践踏了自己的真心。
“琢玉,你怎么了?”晏长留从他手里拿过搅拌器,关了,这时候摇着他的手腕。
苏琢玉约束荒唐的神思,从恶心欲呕的感觉里抽身,沈瑰意分析:“是不是看机器转了太久,眼睛花了?”
他深深闭了下眼,确定和外界无关,纯粹是庸人自扰,无法明说,强撑着挤了一个笑。
“那你不舒服要跟我说。”
苏琢玉应下,笑里有一丝难辨的苦,心里的不舒服该怎么说?
只能站在一旁,看晏长留把处理好的蛋清和蛋黄液倒在一起,略加搅拌,倒入模具里震平气泡。
放进已经预热好的烤箱里,沈瑰意默默记下步骤:“温度和时间是多少?”
“上下火150度,50分钟左右就好。记得提前预热。”
所有流程都记熟了,现在就等蛋糕出炉了,她终于如释重负,道:“班长,你的手真巧,是刻意学过吗?”
“家人喜欢吃。我学着哄人开心……”
晏长留从没告诉苏琢玉这一点。
吃醋也好,心酸也罢,随着蛋糕出炉,一切注意力都转移了。
沈瑰意用酸奶加蜂蜜代替奶油,不用挤花边,抹一层铺一层水果就完工了。她还想写几个字,晏长留帮忙融化巧克力,装入裱花袋中,就不再关注她写什么了。
蛋糕盒上本就有卡扣,沈瑰意为了美观,还是系了一条淡紫色的丝带。捧出来,放在茶几上,去寻逗猫棒,杏仁趔趄扑腾来抓流苏飘带。
玩了一会,临近下午三点,正是女生们约定的时间,在公寓附近的木长廊见面。
话说罗轻萤也没怀疑为什么选一个陌生的地点。
逗完猫,她洗了手,为二人分别撕开零食包装袋:“真是太谢谢你们啦,快吃快吃!不如待会我请客吃晚饭?”
三人瘫在沙发上,拿起零食,刚挨上嘴唇,沈瑰意的手机响起——
萤萤:“我到了,没见你人。”
她吓得扔掉零食,下意识将皮筋从马尾上缕下,重新梳理,惶急地找出镜子,抹了下并不存在的衣领。
两个男生道:“快去吧。”
她点了点头就冲下去。
看她走了,不免操心,两人跑到阳台那儿窥视进展。静谧的长廊,果真是罗轻萤的身影,沈瑰意急急忙忙跑着,渐近放慢脚步,四平八稳托着蛋糕,一步一步进到亭子里去。
长空寥廓,苏琢玉趴着栏杆望出去。
“晏长留,我问你。”
晏长留追着苏琢玉的目光远眺:“知无不言。”
“你很关心她吗?”
“哈,谁啊?”
“沈,瑰,意。”苏琢玉对上晏长留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蹦出来,沈瑰意没做错什么,为了避免这种停顿产生误会,他的语调格外轻缓,只是落寞。
晏长留脑袋里走马灯,自己行为从未逾矩,试探着对方:“你在意我和她怎么样?”
苏琢玉没料到一个问题颠来倒去,又抛给自己,晏长留捕捉到微表情,乘胜追击:“你吃醋了,你吃的谁的醋,她的还是我的!”
“我……”苏琢玉早就发现,他的话太蛊惑人心,想要吵赢,万万不能顺着他的思路:“哼,那你就是默认关心她了。毕竟她那么好。”
晏长留生怕越描越黑,只得认输,坦率道:“你不是担心她吗?我因为关心你,所以想一起帮忙。”松一口气,唯恐苏琢玉对“关心”二字刨根问底,捞起他的手,转移话题:
“好了,刚才剥那么多巴旦木,指甲疼不疼?”
脾气溃不成军,苏琢玉真心换真心,温言道:“我关心她,因为她人好,是我的朋友,我不忍心看她难过……不为别的。”
“那我帮她,因为我关心你的情绪,你都上心了,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两个人,手拉手越靠越近,眼神像两对宝石,串在一条绳子上,难舍难分。
“好了,又不是十个指头都剥了,你鉴宝呢?”苏琢玉蜷了下手指,难为情道。
晏长留欣赏够了,噗嗤一笑:“我鉴定出来了,你一定是吃她的醋了!”
苏琢玉劈手要打。
晏长留学舌:“怎么,你不允许我鉴定,还是不喜欢?”
站在门口的沈瑰意和被拉上来道谢的罗轻萤:“……”
她们就差捂耳朵了,也招架不住对话一递一声飘过来。
“我靠,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罗轻萤掐着喉咙,大跌眼镜。
“哎呀,不是正要跟你说吗?”沈瑰意伏在她的肩头。
门里门外,非礼勿视的情节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