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沈瑰意！

场馆里不冷，她还是系了条冰蓝色的丝巾在肩上，与服装呼应。妆发很用心，更突出她的娴静姣好。虽然串场主持人只有十分钟的表现时间，但她留给大家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

唱了三首歌，进入到游戏问答环节，沈瑰意说答对的可以去后台领奖品。这句话既是cue流程，又暗示高三可以陆续回班了，台下情绪高涨，苏琢玉坐椅子累，腰酸屁股疼，沿着椅背溜了下去，整个人缩在校服里，想睡。

浑身疏懒，他听见旁边在打哈欠，支着睡眼看过去，晏长留松了衬衣最上方的纽扣，现在正专心对付领结，右手食指左右勾了一下，扬下颌，喉结钻出来滚了滚，他身上的气质不是油腻圆滑，是想要跳出桎梏的少年气。

挨到倒数第二个人出场，晏长留跟身边人报备：“我先去准备领奖。”苏琢玉赶忙直起腰身，好像睡懒觉的妻子给早晨出门上班的丈夫一句鼓励，一个热烈的眼神：“嗯，会有好成绩的。”

然后丈夫仰天大笑出门去。

罗轻萤：“……”

十个人登上舞台，等待最后宣布结果。主持人和沈瑰意站在一旁，沈瑰意手里捧着一本荣誉证书，一个信封。信封里应当就是最后的结果了。从她的方位看过去，十人拧成一条线，顶出挑的就是晏长留。她多想透过那个红封，透视到里面的名字。

老教授姓温，哪怕在央台的赛事当评委都是坐C位。老人家年高德劭，满心满眼都是园丁看苗苗的爱意。拿到话筒，依次夸奖了几句。最后和老校长一起上台，揭晓答案。

沈瑰意款步上前，微微鞠躬递上信封。

温教授说谢谢，在老兄弟的搀扶下，打开信封。

“我宣布，获得本次德泽杯新生演讲赛第一名的是——”

“晏、长、留。”

“砰”一声，礼花旋转飞扬，观众鼓掌欢呼，有些是真高兴，有些是凑热闹，趁此宣泄情绪，温教授把证书拿过去，校长把正中央的奖杯捧起来。奖杯通体晶莹，下半部分仿照玉兰树虬结的枝干，盘旋向上，托举着几朵玉兰花。

“芗泽”二字取自清张岱的“芗泽浸人，沁入衣裾”，意为香气。每逢佳节，城中大街小巷溢满花香，香的当然是玉兰花。于是一中由香气悠远引申到广施德泽，也就有了德泽杯这一说。

晏长留一手奖杯一手证书，校长在左，温教授居中，晏长留在右，对着摄像机留下了一个永恒的笑。

第二名是十班的，第三名是一班的，两人都是女孩子。

结果公布，大屏幕显示参赛者得分，12个评委中有8人给了晏长留十分，4人给了9.5。平均分9.8分。

晏长留迟迟不下台，最后一二三合照名拍了，大合照拍了，评委合照拍了，单人照拍了……

苏琢玉一刻不敢分神，不想错过他的分分秒秒，悉数存储在记忆中。

散场了，晏长留回到后台，衬衣解了一粒纽扣，外面套上校服外套，把西装往书包里一塞，奖杯和证书呢，校方本来准备了专门的丝绒礼盒，他没要，拿了个塑料袋装上，低调回班。

一中共有三个食堂，南方菜北方菜，套餐自助餐应有尽有，地道得很。据说到高三还有定制食谱。一中流传着一句话：“芗泽一中的‘xiang’是饭菜的香。”食堂特地为这次比赛延长了营业时间。众人回班，雨早就停了，天空是滤了好几遍的爽朗，天地间一股浩荡清气。

班里，只有苏琢玉和李朝衔还在等着，偏要等第一名一起去食堂。

晏长留踏进门，把书包一甩，李朝衔缠着要看奖杯和证书。他缓缓解开袋子，把奖杯拿出来，交给苏琢玉。

苏琢玉满脸欢喜，双手捧着看了又看，看不够。奖杯底座刻了字，是现场当即刻上去的，“晏长留”三个字深深的，不移不变，永不磨灭。

李朝衔四个眼睛把证书看了个透，伸长脖子用证书扇风，闻塑胶皮上头上脑的味道：“啧啧，你这样我很有危机感。”

晏长留：“？”咱俩的性取向都不一样你不用担心。

“高兴吗？”晏长留问苏琢玉，两人仿佛共用一个大脑，脑电波一传达，同时笑了。

“当然！”

结果就是，吃完饭，本该午休的时间，大家抢着要看奖杯，凑热闹，随喜赞叹。刘老师春光满面走进来，先安排元善嘉贴志愿者的星星、演讲的星星，又根据大家最近的表现哐哐哐加分。她拿着自拍杆和自己的手机，把大家招呼到身边来，有点不会用广角模式，李朝衔道：“老师，我来吧。”调好了，由他举手机，安心在右下角当绿叶，付悠悠被人挤人，手不小心挨上了李朝衔的肩膀；元善嘉贴了一片星在眼角；隋舟脸上风吹春水绽，展示她的“校园歌手”奖状；沈瑰意只是换了衣服，没来得及卸妆。她捂嘴，问罗轻萤吃饭时妆不会花了吧？罗轻萤看她，原来她的妆不浓，纯粹是自己漂亮，眼睛里映入了她的神采，安慰她超美的，两个人贴在一起，闻得见化妆品的甜腻、茉莉的冷香，她想起了“画眉深浅入时无”。

刘老师被拥在中间，镜头定格下这一瞬间。晏长留把自己奖杯给了苏琢玉，但是因为两个人的胳膊缠在一起，所以，从照片上看，大概还是晏长留拿着奖杯。

大家都真心为班级高兴，为荣誉喝彩，为自己正值青春而喜悦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