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是晏长留，年级第二是十班的一个男生，不太记得叫啥名了。第三是李朝衔，第四是苏琢玉，总分就和他差1分，还好这中间没有人趁虚而入。沈瑰意和罗轻萤的成绩也很漂亮，相差不过三五分，粘得很紧，五人霸榜。总的来说，一班全员的考试成绩都不错，英语、化学、历史满分的人很多，与往年高一尖子班的成绩纵向对比都毫不逊色。

“同学们，高兴之余，我有一个心愿。”刘老师郑重其事，“下一次，不要让十班的人横叉一脚，无论第几名。”

“全班，前四十名。”她这话里，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把每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一中盛传一句话：“一加十等于干，一班十班，干倒别班”，排名常常是这两个班在卷，普通班基本是望其项背。然而，刘老师的加码，无疑是把争锋推向最高潮，一班有几人算几人，全都闯入前四十。

容错率只有四名。

“好！”众人势在必得，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气势。

期中已过，照例也要总结一下十佳学生的得分情况。众人遵规守纪，月末谁都没扣分，人人额外加了八分，上次弄坏柜门的同学，又是道歉又是800字检讨书，刘老师没计较，反而表扬他勇于承认错误。

加分的规则非常细致，日常分叠加下来，大家都大差不差，真正能拉开差距的是竞赛活动，因此晏长留比第二名还多六颗星星。

晏长留静水深流，总分855分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直至分数按比例折返成星星，一颗颗砸下来，总数比苏琢玉多了6颗星，一下子自闭了。

午饭时，朋友之间互相道喜，罗轻萤夸张地说：“老李，你真是文人的气质，理科圣体的脸，海归精英的语言系统，历史学家的底蕴内涵。”

李朝衔自诩的厚脸皮，这时候也薄得像碗里的玉皮春茧：“萤姐过誉了。”

“少贫，你俩还不一定谁大呢。”沈瑰意笑道。

嘻嘻哈哈不能忘了今天的主角，眼镜组起哄，让晏长留请客吃饭。他微笑道：“寒假有空的话，一定请。”

“寒假有空你得请两顿呢，保不齐期末又是第一！”沈瑰意也倒戈，晏长留看着身边人不语。

“我馋中山路的‘金钟长虹’好久了！”苏琢玉一手托腮，一手在空中比划，竭力回忆好滋味。

“金钟长虹？是不是潇声竹苑那家的菜？”李朝衔偶然吃过一次，在大家眼神的询问中，解释起来——

金钟就是贝贝南瓜，芗泽话喜欢把南瓜称为金瓜，钟是盅的谐音，南瓜做容器，里面盛的是什锦排骨糯米饭，青红丝、黄瓜丝、腊肠丁等五颜六色的配菜看上去自然是虹。

这下晏长留彻底跑不掉，吃饭的小事他倒是郑重地应了句好，对着苏琢玉。

五人笑闹一阵，罗轻萤忽然站立招手：“悠悠，这里有位置！”

某个人正举着筷子，闻言忘了张嘴，夹的芦笋片滑下来，随之身边飘来淡淡的微风。

付悠悠在李朝衔旁边坐下，和大家打招呼。

李朝衔全程味同嚼蜡，丧眉耷脸，同时嘴里的饭不敢塞太满，防止她再说加入队伍之事，自己好随时插科打诨。

怎料人家女生全程不鸟他，和闺蜜们聊得热火朝天，对隔壁桌的苏琢玉和晏长留也笑脸盈盈。

放学后，光荣榜前的人少了一些，仍不乏某些人痴痴仰望，苏琢玉虽然知晓众人的分数，但亲眼看看总归不一样。其他班的人也不认识，粗略浏览一番，难以忽视这个叫董棣的人。

这人可是年级第二。

两个人都看见了，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董棣，没见过的名字莫名很熟悉。

各怀心事，托着冗长的影子，渐渐与夜幕相融；拐角处的阴影里，冒出两个人影：

“你别再搞那些心术不正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行不行？”女生。

“谁说我心术不正了？我不是考了第……”男生听到身旁有动静，含糊不清咕哝了一句。

“难道你考第……唉，全倚仗那些心术不正的东西？”

假借夜色遮掩，男生女生刻意停了停脚步。

考第几呢？苏琢玉没听清，冷冽摧赶着人的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生披发抵御寒风，男生白羽绒服白球鞋白线帽，一束暖光从背后打下来，整个人是致幻的奇异感，脸被衣领和帽子压迫得很窄、很模糊。

看不清长相。

“什么心术不正，不会是作弊……”苏琢玉用手肘戳了戳晏长留。

晏长留用半个肩膀把他挡在怀里，也挡住了风。两人重叠地走，羽绒服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会，他是董棣。”

“董棣？你认识他？”苏琢玉挺惊讶，念出名字和在心里默念是不一样的，那种熟悉感更甚。

“不认识。我猜的。”

榜前熟人占一半，如果这人是中游的水准，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反驳心术不正的问题；再者，他发现旁边有人时刻意放低音量，说明他一旦说出第几，好事之人会顺着名次去找，若是太低太不起眼，听者有心也懒得去查看，综上所述，他只能是名列前茅的董棣。

少顷的安静，苏琢玉的脑回路想到这一层。

很显然，与晏长留不谋而合。

说不定以后就认识了，晏长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