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这个字也太难听了。身为经理,我不过是想鼓励一下员工,激发他们拼搏向上的勇气和潜能,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别有用心了?”
“有事快说,不然我可下班了。”
“切,下什么班?之前欠我的账都没还完呢,居然还想着下班,”王朔凑近江彻道,“我看到了,那个大少爷来了。如果今晚你能让他在我们这的消费达到这个数,我就给你涨薪。”王朔伸出手掌,抖了抖五根肥而不腻的手指。
江彻无语道:“他要不要消费,是我能决定的?”
“你当然不能决定,但是你能干预呀!别谦虚了,我知道你们很熟,而且根据我的观察,这人肯定会买你的账。”
江彻嘴角抽搐:“你上哪儿的观察?”
“别忘了,我这双鹰眼,从不出错,”王朔勾唇一笑,“你以为经理是人人都能当的?”
江彻冷哼一声,不想回答。
见江彻不为所动,王朔眉毛一蹙:“彻,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
“视金钱如粪土啊!”王朔顺势一顿数落,“酒吧生意好是我一个人发财吗?你们不得跟着一起享福吗!这人一看就特别有钱,对他来说只是小手一挥,对我们来说可是几个月不愁吃喝!只是拉下脸而已,又不是要你命,这笔账你怎么就算不明白呢!”
“可你本来也不愁吃喝啊?你这夸张手法,过头了吧。”江彻弱弱反驳。
“这是重点吗!”王朔忍不住揪着江彻的耳朵大喊,“你给我听好了,我是经理,你要听我的!今天晚上,你名下的消费额必须达到五位数,不然,新账旧账一起算,你这几个月都白干!”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江彻努力压下嘴角,正想服个软搪塞过眼下的局面开溜,耳朵上的拉扯感却减弱了。
他回身,差点撞进白灏怀里。
“王经理,好久不见。”
头顶传来动听的声线,背后有温暖的物体伸过来把他揽入了一个更为温暖的物体中,扑得满鼻清香。想到王朔还在一旁,江彻老脸一红,下意识要挣脱,却被白灏轻轻按住了。
“白少爷,好久不见,”江彻仿佛看到老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我们这最近刚进了一批新货,欧洲的,很多客人都说口感不错,您要不要尝尝?”
“可以啊,”白灏笑了,接过王朔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味道不错。有几瓶算几瓶,我全都要了。记得记在江彻名下。”
“好嘞!这酒原料顶级,生产工艺也精良,品质绝对没得挑!感谢白少爷对咱们鲸落酒吧的信任和支持!”
王朔转身张罗拿酒,江彻忍不住踩了白灏一脚,压低声音怒道:“你有毛病啊!买这么多又喝不了,留着卖啊!”
白灏低头,笑着撇开江彻凌乱的额发:“这主意不错。”
“你知道这酒多贵吗!酒吧里还要按外面的三倍价格卖给你,你一下子买这么多,真当你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反正记在你的名下,给你多赚点,我不也回血了吗?”
江彻下意识觉得这话有些问题,却尚未摸出其中门道,于是满脸疑惑地盯着白灏。白灏忍不住笑了,摸摸江彻的头。
“滚你丫的蛋,狗爪子别碰我!”
江彻正百思不得其解,王朔带着一张单子回来了,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账单抢了过来。
“我靠!!!”看到上面的数字,江彻差点没厥过去。
“干嘛干嘛,这是白少爷的!”王朔老当益壮,把单子夺了回来,一边把单子递给白灏签字,一边拉住江彻耳语,“彻,这少爷是爽快人,值得深交!回头我就给你涨薪,狠狠涨!”
江彻目眦欲裂地指着墙上的标语,颤声道:“量入为出,适度消费!”
“量也是量白少爷的入,你别啥掺和,”王朔笑嘻嘻地接过单子,跟白灏沟通完那批酒的去向后又悄悄对江彻道,“你看他那眼睛都不眨的样,这点消费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你替人家心疼个什么劲?”
想到那串天文数字,江彻手都抖了:“那他家也不是卖酒的,带这么多酒回去,当摆设啊?”
“你看,这又是你多管闲事了。人家自己喝也好,送人也好,当摆设也好,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你瞎操什么心?你只需要关心好即将进账的工资就行,”王朔拍拍江彻的肩膀,心满意足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你要真心里过意不去,就多陪陪人家白少爷,这才实在。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人家每次都是冲你来的?”
陪……陪……
江彻木讷地转身,正好看到白灏跟司机打完电话,向他走过来。
“我给你带了套衣服,一会儿司机拿酒的时候顺路送进来,你试试合不合身。”
又是那样的笑容。
江彻目不转睛,萦绕脑海的王朔那些匪夷所思的言论被眼前的景象挤了出去。
“怎么了?”白灏莫名其妙,笑着在他面前挥挥手。
——好好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