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小弟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头头脸色，然而头头已然被泪水淹没，给不了他们什么建设性建议。

“你说。”

被江彻点名的小弟之一浑身一震——正好是那个花臂。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叫我帮忙我就过来了！”花臂连连摆手，那大花膀子又晃得人眼睛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试图撇清关系。

“行，那还是你说，”江彻又面向那人，把他嘴里的丝巾拔了甩在地上，“我数三个数，把眼泪憋回去，不然别怪我揍你。一，二——”

“我、我、我说！我、我说！”那人又是呜哇一声。

“吵死了，”江彻象征性敲了一下，那人的啜泣声果然又小了许多，“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在白少爷手机里翻到的，”那人的哭声尚未完全止住，但好歹能连成完整的句子了，“求求你，不要告诉白少爷，不然他肯定会生我的气的，呜——”

“哪个白少爷？”明明知道答案，江彻仍不愿去面对。

“还能有哪个白少爷？当然是A市现在风头最盛的白家白少爷啊！”

“是……白灏？”

当这个名字再次从口中脱离的时候，江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几乎不敢再触碰跟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仅仅是念着，他也感到深深的不安，和疲惫。

那人点点头，泪珠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配合着他秀气的脸蛋，倒也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但凡没见过他刚才嚣张下流的嘴脸的话。

“你和白灏什么关系？”江彻不知不觉握紧了拳。

那人嗫嚅着，没出声。

江彻烦躁得很，一脚踹向那人挺翘的臀部：“你哑巴了？”

那人措不及防吃了这么一大力，摔了个狗吃屎，泪水自是糊了满脸，嘴巴也敲肿了。他捂着嘴呜咽道：“白少爷还没跟我确定关系……但是，他肯定是有点喜欢我的！”

“哦，”江彻松开拳，“你刚才找他干什么？”

所有人一起望向刚才被围堵的那人。

“那边那个，你怎么称呼？”江彻一抬下巴。

“叫我小晏就行。”小晏躲闪着不敢看江彻。

“他是白少爷的前前男友，不久前还跟白少爷眉来眼去过，我一时看不惯他，就……”

“有毛病，”江彻嗤笑一声，“小弟弟，你幼不幼稚，还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戏码？老子忙得很，没空陪你闹，给你一个小时，给我把窗户擦干净了。要是没有按时擦完，窗户上留了多少漆，我就在你脸上留多少漆。听懂了吗？”

“什么窗户？”那人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江彻瞥一眼杀千刀的喷灌漆。

“你这不是为难人吗？你知道这漆有多难擦吗？”那人说着又要哭了，“才一个小时，手头也没工具，怎么可能擦得干净啊！”

“那要看你们本事了。怎么，有本事耍流氓没本事善后啊？”江彻扫视一圈，众小弟扣手的扣手，扣地的扣地，“你要不接受我的提议也可以，我现在就拿你的脸去擦——”

“我擦！我擦！”那人尖叫着，赶忙吩咐众小弟道，“赶紧去买擦油漆的东西！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一个小时内擦不好我找你们算账！”

“那个，老大，你管报销吗？”花臂弱弱道。

“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江彻淡淡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个！”那人怒吼道，“管！”

“好嘞！”几辆摩托麻溜地飞驰而去了。

江彻正要把那人扭送到“犯罪现场”，小晏突然开口了。

“你……叫江彻，对不对？”

江彻点点头。

“谢谢你。”

“不客气。”江彻定定地望着小晏。

这就是白灏曾经喜欢过的人吗？果然干净又温柔，还很坚韧，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大概就是这样美好的人才能站在白灏身边吧。

江彻收回目光：“走了。”

-

从宿舍的小窗望出去，晚上的星星很明亮。这一方面要归功于老城区狗屎的照明系统，另一方面也要归功于翻新的窗玻璃。

说起来多亏了那帮流氓，不然他也很难拥有如此明亮的一扇窗户。要知道如果是他自己来打扫，他顶多把窗台上的灰抹抹。

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吧。

江彻躺在床上，没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先前还上了个大班，他却毫无睡意。

下午姐姐给他打电话了，问白灏什么时候能过去吃饭；晚上王朔对业绩不满意，明里暗里示意他要把花钱不眨眼的某人哄回来，或者再哄个平替回来也成。

建立一种新的关系难道不是一件很困难、很漫长的事吗？

怎么在他们口中都这么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