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琦：早点睡。】

【AAA竹笋批发：马上！】

【AAA竹笋批发：我到家了】

【琦琦：灯没关】

【AAA竹笋批发：怕黑】

【AAA竹笋批发：你晚一点关好不好？】

【AAA竹笋批发：我准备上床了】

【琦琦：嗯。】

在对黑暗的恐惧下，竹稚彻底把事抛之脑后。

难得的周五六就在写作业、改错、补课中过去，竹稚改作业改得心气全无，想约她去新餐厅的计划也落空，蔫哒哒的，索性取消了预约，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想她跟她的模型不知在哪快活。

一定很开心吧？

周日一早，他顶着黑眼圈起床，刷鞋都不利落。

他晾好运动鞋，上夹子夹住鞋带，屋里皮皮在说他小话，他装作没听见，任呱噪声左耳进右耳出。

阳光暖融融照在窗台上，盆栽叶子哗哗响，晒得他瞳孔颜色都淡了几分，竹稚发了会呆，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窗台，一盆多肉和仙人掌还好好地待在花架上，对楼霍琦房间，空调滴滴答答滴着水。

姐姐肯定在学习，不能去打扰她。

为什么那颗仙人掌如此好命？

他也想住进去。

竹稚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盯了会，盯到眼前世界变色，他同手同脚地走回屋。

“干嘛呢？”

竹稚闷闷：“写作业。”

“都顺拐了还作业呢？”竹爷爷从报纸后探出头，眉毛微挑，表示无语，“要不看看脑子？”

“您孙子我天生顺拐，做什么呢？”

竹稚蹭上沙发，斜着身子，挤挤老人家，低头去瞄报纸上的字。

竹爷爷正襟危坐，抖抖报纸：“看看上边有没有补习班，给你找个班上上。”

“没劲，”他单手撑沙发，兴致缺缺起身，“我出门了。”

“哪儿去？小霍学习呢。”

“我知道——我就不能有点别的事？”

竹爷爷笑了声。

竹稚负气穿鞋，在鞋架转了两圈，见没人理他，很忙地拿起水壶，对招财竹喷了两下：“我下午不回来吃了。”

“去学校也好，出门记得把作业带上，别冒冒失失回来找。”

皮皮跟：“冒冒失失！回来找！”

他早晚要把那只鹦鹉放生！

竹稚嘭地关上铁门，楼道里剩快速利落的脚步声，错落地延到楼下。

他在外面兜了一圈，回到霍家楼下抬头望了会，空调在滴水，再望眼自个儿家，窗台花晃着叶子，看不出老头出门没。

徘徊一会，他装作路过在楼下买了瓶水，沿小路到居民图书馆，写着作业吹着空调，给霍琦留言。

【AAA竹笋批发：姐姐，你忙完了吗？】

【AAA竹笋批发：oo。我就这样圆滚地滚出去】

【AAA竹笋批发：一路好晒，你猜我在哪？】

【AAA竹笋批发：图片.jpg】

【AAA竹笋批发：我准备多写一套卷子！】

【AAA竹笋批发：我是不是很乖】

点击发送，对着界面怔怔想了一会，竹稚认命地将手机堆到一旁，埋头学起英语。

他小学三年级转来明桐市，学习进度比同龄人慢了不少，老师中英文双语授课听得半懵不懂，西班牙课更是上得一塌糊涂，原以为熬过小学就能一劳永逸，谁承想高中老师心血来潮给他们上起语法基础课，专题卷也一张接一张发，竹稚两眼一抹黑，恨不得撞晕在卷子上算了。

霍琦知道他进度落后，不时抽空给他补课，竹稚喜欢捡些不会的一箩筐塞去问她，近来不知怎么，兴许是自尊心渐盛，光是想到要拿着一张“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卷子去问她，他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让他有些困惑。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竹稚是霍琦的小尾巴，她的跟班，随叫随到的小仆人，少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以前他跟在霍琦身后玩太空沙被嘲笑时，他都是老神在在地回“我就是姐姐的跟班啊”，腰板挺得可直了。

是因为上回霍琦跟他说不能当别人的面叫她姐姐吗？

他又没同意，她也没再提，他还纠结什么？

竹稚回过神，面前的灰卷上画了几个虚虚的圈，抹在卷面上，仿佛一团散开的墨。

他一怔，攥着橡皮擦了擦，换成中性笔，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集中精力写起来。

这个非限制性定语从句可以用在作文里，姐姐上次讲过，再背一遍。

写错了，不能用修正带改，姐姐说养成习惯大考不好。

这单词有点眼熟，要是姐姐在就好了……不行，他要独立一点，自个儿背词典。

好不容易做完一套阅读，斜对面坐下个初中生，竹稚闻声看了眼，不是她，再低头，怎么都进不去，彻底发起了呆。

姐姐讨厌他吗？

为什么不让他喊姐姐呢？

难道是因为他太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