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琦微微往后缩,眼神轻动,肘了她一下:“别搞。”
“我可没有,你别忘了情书的事。”
霍琦稍稍正色:“我记得,好尴尬的。”
她面上难得涌出一丝窘迫:“我要知道桌膛里有那个,我肯定不会大咧咧来拿奖品……不,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把那些礼品和奖状塞抽屉里。”
“本来是要在课上发下去当神秘奖品的,抽活页本抽出来礼品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出来一封那啥……杀了我吧。”
“贺老师还替我圆呢,要不是选了个爱心信封,我也想相信是我自己写给自己的信,好想死。”
“别死啊,”筱涵单手撑住她的肩,八卦的双眼炯炯有神,大放光彩,“你真不知道是谁送的吗?”
霍琦苦笑:“我也想知道啊,我只能确定肯定不是竹稚的,他那手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但现在传言都说是他送的,你俩平时又凑那么近,他还老是等你下课……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嘘,”霍琦敛眸,“他还不知道这事呢,我怕他气炸,他连赖在我身上的狗都要牵走,要给他知道我收了情书,虽然是单方面被迫收的,他肯定炸毛。”
“而且要让他知道,其他人觉得我们俩是一对……也好尴尬啊。”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音量,嘀嘀咕咕,咕咕嘀嘀,竹稚乱哼着童歌,随意晃了晃,侧过身,尝试塞话筒,同学霎时蹿离几米远,他追着跑,余光在群魔乱舞的鼓励中瞄到两个“逆向落单”的脑袋。
什么悄悄话这么好讲?
他追了几步,干脆放男生一马,自个儿转了个圈,又把话筒递回嘴边,凭肌肉记忆唱了两句,递到沙发边角循回演唱。
“唱啊,”他做口型,轻挑眉,话筒塞到人手上,被拒,接回唱了句,再手动递给下一个,示意一个个传过去,又往他的单座走。
人声鼎沸,沙发这段的笑闹和那端聚精会神的两人隔开,无知无觉隔绝成两个世界,竹稚摩挲了下指腹,实在很好奇她们讲什么能那么投入。
他还真挺好奇的。
真好啊。
好熟。
看来是他不配。
八分熟的牛排,他配得上吗?
三分熟最多了吧。
半生不熟的,难怪不跟他去餐厅。
原来是另有课选,另有人选,这世间的万事万物,每一张卷子每一门作业,都排在他前头,好可怜啊。
竹稚无声无息飘过去,想吓她们一下,飘到一半落下来,停在半道,又觉得自己太扎眼,绕道点歌台看空空如也的曲库,回去拿循到一半的话筒,问她们要唱什么。
他弯腰:“下首到你。”
同学还在笑隔壁的跑调,听说到自己疯狂摇头:“竹同学,我只点行不行?”
竹稚瞄眼动手动脚的男生堆:“让他们唱,你想点什么?”
女生羞涩一笑:“《富士山下》,你递给陈航唱。”
哦,回想结束,是她男朋友。
竹稚飘过去,幽幽:“小陈子,你被点了。”
“谁是小陈子?”
“谁应是谁,你可以选一首《富士山下》,或者没得选。”
陈航瞄了旁边一眼,嗓门音量瞬间低下来,接手:“先说好,我不太会唱啊。”
“没事,”竹稚一字一句,看他又没在看他,“谁在意呢?”
陈航觉得他这话怪怪的。
意有所指?还是羡慕嫉妒了?
可惜竹稚没给他思考的机会,竹稚飘过来,竹稚飘过去,竹稚看霍琦讲得入迷,竹稚卡在小情侣中间邀请他们唱歌,竹稚被女生的朋友遣走了。
竹稚回到自己的单人单座。
还是角落适合他。
他在角落发呆、走神。
热闹喧嚣和他无关,他竹稚有的只是手机上的消消乐,和没有弹窗的微信。
他批阅朋友圈,路过赞一个,一刷刷到底,百无聊赖地关掉,托腮窝在沙发里。
早知如此,还不如打游戏。
始乱终弃。
带他来又把他丢在一边,非君子所为也。
下次打游戏,他要给霍琦贴小纸条,就写“不靠谱”,啪得贴在她脑门上,这样每次风动、扇动,她都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再补一个“负心汉”“不适合养宠”“很坏”“特别坏”,嗯,再来个“邪恶”好了。
有条不太合适……但也差不多一个意思吧。
到底是什么那么好聊。
竹稚找大家聊了一圈都没搞懂,有什么比团建好聊的,两个人在那叽叽喳喳,不会很寂寞吗?
真无聊啊。
为什么明明这么热闹,他却这么无聊呢?
是空调太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