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住衣角,竹稚停下步伐,回头似是困惑地应了声:“没有。”
他错开视线:“我只是没想明白……想清楚,再问你。”
“想出什么了?”
“什么也没想出来,所以没说,这问题太难了,”他抿了下唇,“没有提问的必要。”
云里雾里的。
霍琦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从她的角度,又想不明白。
送人回家送出“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的离愁别绪了?
什么理由啊?
霍琦正色:“竹稚,你说实话。”
“嗯?”
她严肃问:“你是不是古诗词没默出来?还是选择题错了三个以上?”
“……”
“没默出来我也不会说你的。”
虽然是送分题。
竹稚:“……谢谢啊。”
他看着拦在面前的霍琦,避无可避,下意识放轻声音:“我在想事情而已,别担心,想明白了,我会告诉你的。”
“真的?”
“嗯,合适的话。”
竹稚扯唇微笑,望上她的眼睛,眼神真挚,直白坦诚,表情笃定道:“我能把理所当然接上的话。”
接不上,自然另当别论。
“好了,”他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语气轻柔,“我们回家吧,难得你送我呢。”
霍琦还想再聊聊,竹稚没让她转回来,推着她,跟得很紧,堵住了退路,像恢复如常般道:“霍琦姐姐真是个大好人,要是能再帮我讲个睡前故事就好了。”
幼年小笋常用句式“霍琦姐姐真是个大好人,要能……就好了”。
又来,看不见表情,但想也知道。她抽了抽嘴角:“好啊,六岁的幼稚鬼小笋。”
“不是六岁就不能讲吗?”竹稚语调温柔,闲聊般隙语,等过半拍,他再提起笑吟吟的语气,在一片缱绻的夜风中续上,“唉,我好怕黑啊,果然人就是喜新厌旧。”
霍琦不接茬:“你又不开小台灯。”
“开着睡不着啊,”他抱怨着,“台灯太亮了,偷摸写作业倒是不错,睡觉,别想了,有一点光我都睡不着。”
“呼,有点冷。是降温了吗?我还以为明天会下雨,看来是个大晴天,口袋借你要不要?”
霍琦瞥他:“我没有口袋?”
“你有口袋啊,我忘了,那边坏掉的路灯怎么还没修,政府不是把钱都花在修路上了吗?就这么视而不见啊。”竹稚语气随意,熟练数落着路灯,“还说灯下黑,灯都不亮,要是流浪猫找不到家怎么办?”
“这附近有流浪之家。它们的夜视能力应该比我们好。”
“我想去猫咖,好久没去了。”
“明天去。”
竹稚看她一眼,笑了笑:“明天打折吗?这么爽快。”
“只要你不闹着要接只小猫回家。”
竹稚道:“我不是小孩子。”
“没什么两样。”
“两模两样,”他软软回怼,弯起眼睛,“接只回家大战皮皮怪,看老头还找不找我麻烦,哼。”
霍琦无奈:“别闹。”
“我没闹啊,”竹稚越说越认真,甚至思考起了可能性,“一只缅因多少?”
霍琦盖住他手机搜索界面:“不准想。”
“回去搜也一样。”
“不准。”
“你好过分,我不听。”
“那我不带你去了。”
“你怎么这样?”
“防微杜渐,未雨绸缪。”
“那我捉只小狗,金毛怎么样,皮皮一定很喜欢。”
“我可不帮你,我们哪有空遛。”
“小狗遛老头,正好。”
“放过爷爷吧,”霍琦抢了他手机,揣进自个儿兜里,“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你让我的口袋和心都变得冰凉。”
“谢谢,艾莎。”
竹稚用头撞她,霍琦先觉,肩膀一动,脚跟转向,侧身敏锐闪开:“做什么?”
他拽着一角她的外套,顺势蹲下来:“你的技能点都点在闪避上吗?”
霍琦低头看他,无奈反问:“你的技能点都点在耍赖上吗?”
“是啊。”竹稚骄傲,笑得狡黠,“我就是很爱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