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爷爷依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谁知道,他天天傻乐,还偷偷在家里织围巾,可能今天考完了才知道考砸了吧,我也不敢问。”
“小孩嘛,都这样。”
霍琦小大人似的“嗯”了声。
没得到答案,她和竹爷爷聊了会天,也没等到竹稚出来。
霍琦心事重重回到家,对面竹稚的房间关着灯,似乎早就睡了。
洗漱出来,屏幕亮着,她顺手捞起来,是陌生人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开头一句话“我也不知道”。
过去十分钟,良心不安的对面发来第二句话“嫉妒你收了别人情书吧”。
再过三分钟,对面补充“两次”。
霍琦愣在房间里。
她擦着头发,发丝未干,在开着暖气的屋里感到一阵寒冷,仿佛丝丝缕缕的湿气钻进了身体。
她隐隐头疼起来。
第二封情书是前阵子收到的,霍琦交作业时私下比对字迹,已经找到对方并拒绝了。
谁知道还有回旋镖。
她拿着手机,在屋里踱步,抬头对面屋的灯依旧没开,半拉了帘子,床上似乎鼓起一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哭。
她吹着头发,余光观察对面,尝试看清。
啪嗒。
隔壁邻居灯一关,光线更暗了。
什么也看不清,霍琦站在窗前,看看书桌上的手电筒,头次有种想用灯晃一晃对面,试探睡没睡着的冲动。
这种行为无异于把埋头沙堆的鸵鸟捞出来,霍琦走来走去,当面解释不成,她眉心一沉,掏出手机打字。
屏幕里,她还在询问竹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问他吃不吃药。
霍琦浏览着聊天记录,头一次怀疑自己的情商。从晚修不回信息到闭门不出,她居然一点没察觉到不对。
这是有多迟钝。
竹稚习惯有话直说,这阵子总黏着她,话更多更密,直抒胸臆,她都快忘了他闹脾气是什么样子了。
删删减减,她在聊天框打小作文,解释情况,特意说明已委婉道歉拒绝两位同志,再诚恳认错,表示自己不应该将他排除在外,理应及时、认真地告知他此事,而非将他晾在一旁。
霍琦深知他最介意的就是不带他一起玩,编辑完检查过一遍,自觉诚意满满,点击发送。
叮咚。
【小笋:那我呢?】
就知道没睡,霍琦惊喜抬眸,错愕发现,对面帘子不知何时被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琦琦:嗯?】
【小笋:你怎么不对我道歉?】
【琦琦:我道了啊。】
【小笋:不是这个道歉…】
对面正在输入许久,再停住,再输入,霍琦将信息往回拉,仔细地看过自己的措辞,以严谨审慎的态度再次回顾。
蓦然,她指尖停在某个词汇上,温热的温度传导,沿指节一路烫到心口。
“正在输入中”跳回“昵称”。
白底黑字,许久也没反应。霍琦指腹蹭了又蹭,仿佛要把某些话蹭掉、擦去,再重新措辞,可说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只能对着屏幕发呆、走神、捂脸。
明明是冬天,霍琦在屋里转来转去,浑身滚烫,烧得她脑子咕噜咕噜冒起泡泡,像沸腾的开水。
她走过来,走过去。
暖气开得太旺,屋内像蒸笼,快把她焖熟。
早恋,在违纪第几条来着?
被抓到要校内通报?
……这跟对外公示有什么区别?
霍琦爬上凳子,抬手触碰到落灰的贺卡,她触电般收回手,坐了回去,对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钻研:“你想和我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对面输入再中止,删除再输入,有如被千层海浪袭击,浪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无数沙粒,徒留开口的扇贝,他一塌涂地,柔软地坦诚。
【小笋:看不懂】
【小笋:不敢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