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绮信了一点,但没完全信。
虽说昨晚在楼下拉拉扯扯没出轨,可他的直觉是不会骗人的,再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没有小三,她这阵子躲着他做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筹备春天的周年纪念日吧。
站在开放式厨房边,他手撑大理石台面,往咕噜咕噜的小锅里扔了把水晶米,焖上盖子,他揉着腰,慢腾腾移到椅子上坐着,戴上眼镜翻台历。
这个月的下个节日在半月后,再翻一页,日历更是空荡荡的,辜绮翻来翻去,怎么看都找不出理由,愁眉苦脸地拨了个电话给管家常姨,提醒她准备节日用品。
今早出门前,元溪说他想太多,让他闲着没事就找点活干,他那时浑身酸疼,犯困难受还不高兴,只顾着往被子里钻,表示“不听不听”,没能反驳她,现在大中午想起来了,想反驳也找不到人和证据。
抓小三这件事,就是要越挫越勇。
辜绮给自己打气。
要说他总是疑神疑鬼,也是有理由的。
一来她今年工作尤为忙碌,有时夜半三更才回来,二来她做事越来越不爱跟他通气,不问不说,问了又要累到后半夜,辜绮心疼自己,干脆靠猜,少些受累。
还有个最重要的,身边不少人有了家变的迹象,拉着辜绮抓小三。
别人还有自己的事业,辜绮的事业就是围着她转,要是被分手,碍于两家关系,离婚不一定离,他的生活质量势必大大下降,跟打入冷宫也没区别。
他想东想西,摸完床头柜摸枕头,连客房和可视门铃都查了查,什么都没查到,倒是拍到对户邻居家散步的小猫。
他庆幸,好歹没带到家里来。
董女士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侦探似的逛了一圈,腰更疼了,床上一趴,一觉醒来,怀疑起人生。
难道他的人生就是中午起床下午睡,再起一觉到天黑吗?
他如实地记录了自己的疑惑,董女士似乎在开会,也可能是在回小三,总之半个多小时后,回他两字“是的”。
辜绮恨不得跟她打一架。
当然,不是在床上打。
[元溪:不忙了?]
[辜绮:忙,忙得很]
[元溪:忙什么呢?]
辜绮咬咬牙,打下“不告诉你”,再删掉。对面追问要不要接他。他一通噼里啪啦,信手拈来。
[辜绮:帮朋友忙。]
[元溪:顺路,我去接你。]
[辜绮:挠头/疑问/]
[辜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今天可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他义正词严地揪出错误,四处抬头看,没找到监控,踩踩脚垫,捧着手机,对面正在输入好一会,蹦出个任性眯眼笑。
[元溪:就是顺路]
非要接他。
出门,必须出门,让她知道他也是很忙的。
辜绮在家转了几圈,当即决定今晚吃火锅。他围上毛绒绒的围巾,裹成颗小栗子,戴上会员卡,出发去商场补货。
董女士找到商场时,成功被栏杆、会员卡和大排长龙的人流拦在了外面。
她搞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跟辜绮一样凑热闹,看了会蚂蚁一般挪动的长队,抬头望望将晚未晚的天色,回到车上,倒杯热水喝了口暖身,发送定位。
只可惜没能抓到他并不存在的朋友。
她对辜绮的行踪了如指掌,也知道他最近喜欢找点新的热闹凑,比如去帮人家抓小三,或是在自己家抓小三,大概是一种成人版的侦探抓人游戏,辜绮乐此不疲。
左右他在家没什么事做,也算是回报社会,积善积德。
有人敲敲车窗,她摁下车窗,不由露出微笑:“嗯?”
“帮我搬东西嘛。”辜绮鼻尖冻红了,围巾落了点桂花似的小雪,他眨眨眼睛,嘴巴殷红,“我一个人搬不来。”
董女士瞄了眼空空如也的前座,对他的“一人”表示质疑,但辜绮不管,他装起可怜来也算楚楚可怜,头顶染了雪霜,身上飘来一股甜丝丝的烘焙香,像颗糖霜草莓。
她解锁车门:“上来。”
“不要,”他不大高兴,往后退了两步,“你不来我就自己跟她们一起搬。”
“……”
董女士收回目光,揣兜,跟他较劲起来,辜绮等她一会,见她一动不动,抿了下唇,负气跑掉了。
不过一购物车东西,有商场配送员、司机,还有生活助理,整整三个人搬,辜绮非要自己搬,还要她一起搬,她搞不懂。
回家路上,辜绮一直在生闷气。他生气的样子很好懂,抱臂闷在座椅上,不说话,不像往常那样吱吱喳喳,皱着眉头,撇开脑袋不看她,一个劲盯着地毯,快把地毯瞧出花来。
她觉得空气过分窒息、闷热,开窗透气。
辜绮打了个喷嚏,他裹好自己,恶狠狠剜她一眼。
董元溪开点窗缝,再关上去,身侧压到一只小熊,棕发小卷毛,蓝瞳,还是只外国熊,她抽出来递给他。
“不要。”
她不懂:“不是冷?”
辜绮想翻白眼,可不美观,也不搭他的针织蝴蝶蓝白羊绒围巾,他心疼地抱住自己:“让我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