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女士觉得辜绮安分了很多。

似乎是怕她生气，他现在连出门都要滴一声，告诉她“阳光好好，我下楼晒太阳”，再报备一条苹果炖奶的链接，说“我要研究这个”。

董女士以为他着急要苹果，问了几句，他没回，再发来一条链接。

[辜绮：我还要小馒头烤蛋挞/高兴/大笑]

[辜绮：原材料照片.jpg]

[辜绮：要是我做好了你吃不吃？]

她迅速意识到他的念头。

[元溪：吃，但我要下班后才有空]

[辜绮：不可以去找你吗？]

[元溪：不可以。]

对面输入一会，跳出来个悄咪咪出逃的狐狸背影，扬起的大尾巴一甩一甩，依稀可见生气的模样，意思是不理她了。

董女士当他闹脾气，笑了下，将手机背过去放着。

下午董嘉宜再打来电话，讲的还是些三五不着调的东西。

敷衍其他人可以，听董嘉宜也一口一个嫡嫡道道，未成年就想得老远，连宝宝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都讲得津津有味、乐不思蜀，不经意间还突兀地嘻嘻笑一下，活像中蛊了。

董女士一阵头疼，担忧起老董家的未来，放远手机，请她不要再讲，专心学习。

只是到了返程途中，窗外高楼灯影幢幢，遮天蔽日地盖下来，行人和车辆渺小如蚁，劳累一天的董女士揉揉眉心，不免再想起她的话。

她还年轻，辜绮也还年轻，现在可以不考虑，以后不得不考虑。

再怎样得心聪颖的继承者，若非她自己看着长大，总是有些不放心。

要能原地变个小孩出来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很快消散在满屋热气中，她回到家时，辜绮正雕苹果，他手上的小刀不知哪来的，用来雕刻倒是有模有样。

她走到他身后：“做什么呢？”

辜绮举起苹果给她看，献宝一般兴冲冲道：“我刻的小雪人。好看吧，我想练练手，雕点礼物送给福利院的小朋友们。”

董女士亲了亲他的发顶，他身上的香味浅淡，和着暖香，熟悉又亲切，她整个放松下来，卷着他的头发：“这几天去？”

“具体时间还不确定，我跟院长说好了，方便的时候她通知我，”没得到夸赞，他再次捧起苹果，眼睛扑闪，期待地望着她，无声提醒，她不由笑出声，指腹刮他的脸颊，“好厉害。”

辜绮满意了，他重新将苹果泡进盐水里，擦干手：“给你看看我新研究的甜品。”

常姨陪他一起搬出烤盘。他下午做了很久。厨房里不光有苹果炖奶，他心心念念的小馒头蛋挞，还有各种口味的雪花酥，分量十足。

董女士看他，目光打趣，原来不去公司，他也能玩得很开心。

辜绮脸悄悄红了，他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道：“我没事干，就多做了一点。”

“你不要看我了，怪不好意思的。”他嘀嘀咕咕“谁让你不欢迎我”，环视餐桌，切开蛋挞，盛到她面前，发出邀请，“一起去看她们吗？”

结婚以来，两人一直没有孩子，辜绮偶尔会去庙里拜拜。这种事情主打一个唯心，解签的人让他多做善事，恰好附近有个福利院，辜绮便拉着她一起去。

只是她忙，不常陪他。

董女士吹吹热气腾腾的挞芯，沉吟片刻，没立即给出答复：“看时间，我想跟你去，就是不知道老天做不做美了。”

辜绮高兴起来，他拉开椅子坐下，一样样搬到她面前：“你尝尝这个，我在网上学的。”

她配合地每样尝一点：“好吃，最近那边怎么样了？”

“李院长说玩具和衣物都有，有了政府补贴，她们压力减轻很多。”

她听着他喋喋不休，不时应声，等辜绮像陀螺一样要转开，拉住他的手臂：“你很喜欢小朋友？”

辜绮眨眨眼睛看她：“对呀。”

“可惜，”想到什么，他丧气地扁嘴，“我们没有，要是我能怀上就好了。”

董女士将他拉进怀里，偏头蹭着他的脸颊：“早晚会有的。”

“那就最好了，”辜绮被她蹭得有点痒，睫毛弯弯，扭头过来亲她，本能还要追问一句，“你真的不讨厌她们吵吵闹闹？”

“讨厌，”董女士如愿见他表情一僵，啄口他的脸，唇角弯弯，眼眉间流露出笑意，“逗你的。”

辜绮哼哼两声，若无其事：“我才不会被你骗到。”

习惯了他的嘴硬，董女士环住他的身体，她圈得太紧，仿佛他是只大型的布偶熊，辜绮想把她的手臂拉开，试了几次，还是放弃了，他余光留意到其他人走开了，低声同她咬耳朵：“都是你。”

“我怎么了？”

“你老是动手动脚，”轻微的气流拂过耳廓，辜绮用气音挠她道，“多丢人呀。”

“我在自己家里，抱自己的人，哪丢人？”

“是是，”辜绮嘀咕，“只有我在丢人，大家都不好意思说你。”

“说我干嘛？”

“说你……荒淫无度。”

他自己憋不住，笑成一团，董元溪捞他回来，他不断往后躲着，怕她挠痒痒，抵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挠，笑意盈盈：“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主动的，是你老是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