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绮不抓小三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做,毕竟人人都能抓小三,可当一个好丈夫却难。
试问一个合格的丈夫,家里墙上有个空位,收到两幅锦旗,一幅写着“抓三高手”,一幅写着“居家好丈夫”,谁能不把后一幅高高挂起。
反正辜绮是做不到。
前者像专偷鸭的黄鼠狼,就算鸭抓到了,黄鼠狼这个名头,也跟贤夫不搭半点边,后者就算被骂虚伪,也得是他有被人嫉妒的本事,才能被人嫉妒。
他不光要挂,还要敲锣打鼓地挂,最好让每个进她们家门的人,都能在不经意间看到,问起这幅锦旗的来历,接着夸赞他育子有方。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冬天要去庙里求观音!”
好友惊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辜绮险些被他惊掉汤勺。
他吹口手背,对光仔细看,没烫着,围着围裙,再搅和起热汤,晾好勺子:“没有,你真没礼貌。”
语气淡定,好友恍惚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去庙里求观音。”
“你再说一遍?!”
“你尔多隆吗?你尔多隆!”
辜绮不忍了,对着电话指点完,啪得挂掉,放在一边。
爱去不去。
冬天又怎么了。
这种事就要心诚,他要是旺季去,人多口杂,观音还指不定能不能听清他报的身份证号呢!
辜绮原地转圈,冲洗手背,擦干手,再走了几步,忙活一圈,转回锅前。
手机震动,他眼珠垂了下,仿佛漠不关心,喊常姨来帮他搬盘子,装餐盒,又听了一圈大家的“先生真贤惠”,客气地推拒一下,心满意足地收获更多夸赞。
倘若他背后有尾巴,此刻这条蓬松柔软的尾巴该高高翘起,翘到天上去,以一种不规律的节奏左右随意晃动着尾尖,喜不自禁地得意着。
手机震动,不知道是好友发来认错的,还是元溪问他什么时候出发的。
辜绮搬下衣服,轻轻拍打,披在手臂上,在家里得体地走来走去,小步移到窗前,看看窗外将化未化的雪,覆雪的静亭,深绿的树丛,寂静的情人坡,亮闪闪的回收桶,他再一定睛,指头点点玻璃,虚虚比划。
从前只觉得配套齐全,从没想过,小区里缺近一点的滑滑梯。
要是宝宝出生了,冬天这么冷,该把滑梯装在家里,否则多冻啊。
他深沉地叹了口气,穿上外套,摸出手机,自发忽视了好友跳动不停的聊天框,点开置顶。
[元溪:还好吗?]
[辜绮:你说,家里要装几个防护栏]
[元溪:一个,你觉得呢?]
辜绮皱起眉头,一个怎么够,一个连防护栏都拼不起来的,起码要三个,还是说,她说的是最新型的圆形防护栏?
辜绮感觉自己摸到了真相。
[辜绮:那买多大的呀?]
董元溪干脆弹了个电话过来。
辜绮对着玻璃自照,确认全身上下漂漂亮亮的,这才接起来:“喂,找我有什么事呀?”
对面沉默一会:“今天心情怎么样?”
辜绮圆滚滚的拖鞋头蹭到了栏杆,他看了一会墙角,觉着这美缝做得还是不够,窗底也该再加高一点,免得宝宝玩到床边。
他蹲下来:“还不错,外边天很白,你看见今天的天气了吗?”
董女士合上文件,叹了口气:“干什么呢?”
他实话实说:“我在窗边摸云。”
她疑惑:“摸鱼?”
“是摸云。”
“摸到了吗?”
“快了,”辜绮卷了袖子,试探地伸出指尖,再缩回来,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了擦,原是备着出门用的,这下刚好。他擦净窗面,再抻长袖子,手腕一转,裹着右手指尖,小心地碰了碰,“好凉。”
董女士听着一阵窸窸窣窣:“摸到了?”
“没呢,”他精致的睫毛轻柔颤动,随着吐气,指尖一戳一戳的,描出朦胧雾色里的一点轮廓,“摸到了小雪人。”
“哪来的小雪人?”
“云上的,”他自然道,“在我眼前。”
董女士再沉默一会,辜绮沉浸在自己的大作中,飘飘欲仙,描个她,再描个挤一起的他,一大一小两只雪人,冰雪可爱,再来一只雪球,不,冰淇淋球宝宝,他喃喃“宝宝真可爱”。
恍然,她道:“宝宝。”
“嗯?”
“摸摸你的额头烫不烫?”
辜绮配合地摸了,又一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事,测试你手冷不冷。”
“哦,”辜绮想了想,沉浸在贤夫人设中无法自拔,夸她,“你还挺关心我。”
“嗯……咳,烫不烫?常姨她们在忙什么?”
“不烫啊,”辜绮答,“比起我的手是烫一点,她们在帮我打包,我亲自摆的盘,她们帮我装。”
“那你注意保暖,过会上办公室来一趟。”
辜绮恍惚的神一下定了:“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