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天了。
曲薇儿捂着话筒,偷偷摸摸地转着老式电话。
她不敢联系母亲,怕她知道自己乱开库房花钱,也不敢联系为人正经的爹爹,怕自己被揪耳朵。
小爹上周刚借她钱,要给他知道花钱是去买魅魔,少不得挨训。
小姨还在海滨度假,大概率和八个男模在一起,纵享丝滑。
曲薇儿摸摸空荡荡的口袋,心像万里深海一样荒芜。
啊,老天。
怎么会有人刚揣上油,就被小的顺走!
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老大。
“薇薇。”
谁是薇薇?这么幼稚的昵称。
她可是尊贵的曲薇儿小姐,母亲起姓,海神赐名,本人亲自抓阄翻译,一般的海洋生物根本发不出如此扬扬不抑的读音。
曲薇儿不服气地扭头,门还关着,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扣回话筒,扯布盖住电话,一边往外走:“干什么?”
贝迩见她像只小河豚一样,疑惑:“你不是海马吗?”
曲薇儿睁圆眼:“关你什么事?”
贝迩抖了抖手上的快递:“衣服买大了。”
“你看我快递!”
贝迩摇头:“没拆,摸一下就知道了,这大小不适合你的,袋子上还写着XS码。”
他从未见过这么小的海马。
曲薇儿倒吸一口凉气,抢回他手中的袋子:“你懂什么,这是最新的洋流。”
“潮流。”
“汐流!”
贝迩安静片刻,默许了她的遣词造句:“好吧,你的油热好了,过来拿。”
曲薇儿摇晃一步,神情恍惚:“不不。”
“不是要用?”
她点头再摇头,摇摇摆摆转身,喃喃自语往里走:“突然好困,快递什么时候来接你,矮人呢?马车呢?我要乘马车出门。”
“接不了的。”
他淡定地陈述事实:“售后条款不是写着吗?我是二手货,不退不换。”
曲薇儿不明白,怎么能有人,不是,魅魔,把自己是个“二手货”,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高雅非凡,仿佛情.趣缩写一下,便能缩地成寸,原地变成扣扣似的。
她打心底不愿接受,倒回自己五十平的水床上,Duang出一口幽幽的长气,道:“你们魅魔诈骗。”
“没有啊,”贝迩还有事要忙,他捞出热好的油瓶,仔细消毒,食指轻敲,附层保新的魔力上去,回到床边,背诵,“要好看的不要丑的,要能生的又不能太能生的,要纯洁的不能太纯洁的,要年纪稍微大一点但不能太大能照顾人的,最好还显年轻……”
曲薇儿用鹅毛枕头罩住自己:“世界好黑暗。”
贝迩咽下后半句“要任性一点但不能太矫情的”,他微笑:“我有哪句不符合你的要求吗?”
曲薇儿蹬腿:“我要的是清纯欲男。”
贝迩思忖片刻:“下回把欲打成浴,兴许会好一点。”
“那不是更不清纯!”
贝迩:“好歹能大饱眼福。”
性质恶劣,曲薇儿嘎巴一下:“我累了。”
“要我给你推拿一会吗?”
鼻尖传来一点柑橘香,她掀开枕头,夺过他手里的热源:“不要乱动。”
“我记得我们签的是双向契约。”
曲薇儿惊异:“你这么欲求不满?”
贝迩想了想,谦虚道:“也没有很迫切。”
“那你走远点,”曲薇儿啪得将枕头拍在腿上,半真半假地恐吓道,“你知道吗?雄性海马可是很容易怀孕的。”
贝迩讨教:“一胎几个?”
这她哪知道,曲薇儿眼一闭,随口报数:“五百九十九个!”
“噢,我们魅魔最多一胎三个,”确实得注意,贝迩恢复了他的叹咏调,慢悠悠道,“那我的避孕药在哪?”
曲薇儿伸手探了下他的小腹:“你不能自己发热吗?”
“这又是什么避孕方法?”
她诚恳:“我从书上学来的,热敷可以避孕,你要不现在就去试试。”
热水是这用途?
贝迩摸摸下巴:“不早说,那壶热水我用来给油消毒了,现在它脏了。”
……倒没看出来这魅魔挺爱干净。
不对,今早非要洗东西是能看出来一点。
曲薇儿将信将疑:“你昨晚不是什么都吃吗?”
贝迩微微皱眉,诡异地接上她的脑回路:“魅魔就吃那些。”
好吧。
没什么生理常识的曲薇儿后知后觉,原来下单时客服强调的“一定要喂饱魅魔”是这个意思。
还以为是提醒她别把魅魔饿瘦了呢!
命运捉弄,曲薇儿挪开他的手:“我困了,矮人来了叫我。”
“你放心让我等着矮人?”
她伤心欲绝地卷着被子,习惯性在床上滚了一圈,再滚回来:“你们魅魔中心说会给我打电话的,没来我就投诉它。”
贝迩不慌不忙地推了下她,将她推到被卷上:“走路太累了吗?”
曲薇儿哼了声,打不起劲来:“我只是一只海马,我们海马就是很容易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