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温暖和他想要的不太一样。
但他想要什么样的呢?
冷风呼啸,门咔哒落锁,他轻手轻脚脱了披风,将披风叠起来塞到沙发缝里,走回温暖的卧房,穿过楼梯间,淡淡的海盐味里飘来柠檬酸涩的甜味。
贝迩下意识判断,这批盐渍柠檬再过半个月泡水最佳。
他本能停留,往厨房的方向望去,目露迟疑。
……海盐味的温暖?
他有几分好笑,心情却莫名松快起来,仿佛一切的凝滞,都被温度融化了,落到地里,整个人为之一轻。
屋内
大床上,睡得歪歪斜斜的曲薇儿抱着枕头,缩成一团,睡颜恬静。
短短数月,曲薇儿适应了陆地生活,魅魔在的时候抱魅魔,不在的时候抱枕头。
贝迩弯腰端详片刻,进盥洗室换了身睡衣,暖风吹走周身疲倦,他不由生出几分困倦,眼皮沉了沉。
但还不能睡。
他打起精神,掏出钱袋中一部分钱,投入存钱罐,他记下“要每天投一点”,再把钱袋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藏在哪儿呢?
藏在曲薇儿最讨厌的“小海马帽”里吧。
想到曲薇儿见到一排项圈时,瞠目结舌的表情,贝迩忍不住勾唇。
不爱打扮的海马崇尚自然美,见到他这么漂亮的魅魔,大概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会有人如此爱打扮”吧?
他心情愉悦,不忘搓热自己,再掀起被角,钻进被窝,小心地将顶替自己的长条枕换掉,换成自己。
曲薇儿嘟着嘴,波了几声,似是在说什么。
贝迩侧耳听了听。
很遗憾,他听不懂海马语。
被窝融化了体温,贝迩心满意足地入睡,入睡前,他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可他太困了。
自己所有的“装备”,藏好了,还有什么呢,没有了吧……贝迩失去意识,陷入梦乡。
*
半个月后。
经济危机解除,曲薇儿绕着小魅魔又蹦又跳,手中高举着一张纸,欢呼着转圈:“这月的终于到账了!”
贝迩杵在原地,在她又一次尝试抱起自己前,提醒:“我重了。”
曲薇儿正要瞪眼,他连忙接着道:“魅魔的体型比海马魁梧,你抱不起我很正常。”
“是吗?”
曲薇儿不服气地压着他的肩膀,不自觉看了会他的胸肌,她盯了一会,颇有些不能埋进去的遗憾。
可惜了。
于是她徒然仰头,跃跃欲试,眸中雀跃又隐隐带了点兴味:“那我更要把你抱起来。”
胸肌都被她杵硬了。
贝迩无奈地拍拍她的手臂,请她松手:“别闹,你还让我锻炼了。”
言外之意是他的肌肉量更多了,也更重了 。
曲薇儿脑袋一转,理解、翻译、输出:“睡起来更舒服也不能挑战我!”
要是服务变好就蹬鼻子上脸,那她还有什么威严!
她绷着脸,很是严肃,贝迩想的却是她嘴上那些没把门的话,一句出来,百句徘徊,无数句子一个一个蹦出来,跳到他头上,踩着他的脑袋当蹦床,“呼呜呼呜”地欢呼过去,笑他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脑袋被坐扁了,弹疼了,他沉默地道谢。
曲薇儿欣赏他的识趣,用中文说:“你比以前更好睡。”
贝迩额角一阵一阵的,可能是慢回弹的震感引发了脑海震荡,总之他理解不了。
他时常怀疑谁才是魅魔,转她过去:“谢谢,不用再说了。”
曲薇儿懂:“你心领了。”
贝迩微笑:“我神会了。”
曲薇儿道:“我知道这个词语,心领神会,对不对?”
“对。”
“你很棒,”曲薇儿日常夸赞自己的魅魔,俗话说得好,喜欢一个雄性,就要把他当智障疼爱,她继续升华,“你都快赶上我爹爹的词汇量了。”
“那我很棒。”
她点点头:“不能翘屁股。”
那是翘辫子。
贝迩微笑,以微笑致敬曲父的词汇量。
“他说过,胸怀要像大海一样宽广,才能大……”
好像又不是那个意思了。
贝迩瞄一眼自己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