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日光走得快,再不换好灯泡,尽早亮灯,屋里便要落入一片漆黑。
“别急,”曲薇儿要给灯罩贴海豚贴纸,“谁让你的角要长高几厘米的。”
“换不了灯泡了吧,屋顶没戳穿洞,你就偷着乐吧。”
贝迩纳闷:“是我的错觉吗?你关心屋顶胜过关心我。”
曲薇儿讲得头头是道:“屋顶要是破了洞,说不定二楼也会多个坑,我们走路,走着走着,呀,就会从二楼掉下来了,再说了,我爹爹的房子比你都大了,当然要小心一点。”
言外之意是要他尊老。
老房子装饰起来改动不多,她们不往墙上打钉子,也不干别的,清扫完毕,简单装饰一下,整个屋子便有了节日的氛围。
红彤彤的一片让她有些不习惯,新奇又新鲜,曲薇儿抱着水袋,一刹那想到,她们就像泡在红油火锅里。
好不好吃,她不知道。
这个想法实在太古怪,她笑得埋进水袋里,不敢给贝迩听见,憋得肚子都在抖。
不过,躺在沙发上,望见处处焕然一新的风貌,曲薇儿奇妙地觉得屋子暖和了不少。
她笑完,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贝迩,你觉不觉得,好像暖和了一点。”
贝迩盘腿坐在地上,任劳任怨地缝着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的小玩偶:“有吗?”
“有啊,”曲薇儿翻了个身,一只手臂垂在沙发旁,她枕着手臂,眼睛望着贝迩,好奇地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小魅魔,怎么还会缝小鱼?”
“首先,我不小,”贝迩的头发披在肩上,有几缕不听话地跑到了肩前,遮了他的耳朵,他微微低眸,俊朗深邃的面容柔和下来,多了几分恬静,“缝玩偶和缝衣服是一样的。”
曲薇儿觉得一点儿都不一样,衣服是平面的,玩偶是立体的呀,但她不会缝东西没有发言权,只是问:“那你会缝衣服喽。”
他轻轻应了声。
曲薇儿噢了声,躺回去仰望天花板:“我就不会,你从哪里学的?”
“我自学的。”
“那你不是自学成才,贝迩,有没有可能,你是一个天才?”
贝迩稳稳的手顿了下。
他算天才?他没泄露情绪,只是淡淡道:“世界上有很多天才,而我只是会一点,不算天才。”
“怎么会呢?”
曲薇儿不理解,能自己学会某些技能,难道不算天才吗?
她会游泳大家都夸她呢,贝迩就是太谦虚,太自卑了。
她不好戳伤自卑的小魅魔,只是继续鼓励道:“你已经很棒了,我亲封你为天才,有谁不服,让她来找我!”
贝迩被她逗笑,拔出针线,最后收了个尾,将曲薇儿严正声明“小鱼必备”的绶带,打了个蝴蝶结,绑在小鱼身上:“好了,你的鱼王。”
“是你的鱼王,”曲薇儿拍拍小鱼脑袋,递回给他,贝迩莫名停住了,目光望着眼前的小鱼,看她几秒,问,“做什么?”
“拿去洗啊。”
哦,是他想太多。
贝迩似是遗憾,淡声提醒:“还以为你是要送我。”
曲薇儿顿了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她思索:“这个不行,你挑另一个,这个是小爹送我的第一个玩偶。”
“你准备送我哪个?”
贝迩拉过她的玩具箱,里面躺着许多玩具,有要他补轮子的、加电池的、修发条的,还有缺了眼睛,鼻子歪歪,屁股开线的。
曲薇儿认真地看了一会:“这个是爹爹送的第一个,母亲送的第一个,小姨送的第一个……”
贝迩听着她数,比她先一步摸出角落的一只珍珠猪:“这个?”
“啊不,”曲薇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是我送我自己的生日礼物,不能送人的,对自己不尊重。”
她看来看去,发现居然没有一个能送的,眼神逐渐心虚起来,贝迩见状,好笑地拍了拍小鱼脑袋,齐齐排好:“没想抢你的。”
曲薇儿抿了抿唇,觉得他这话像把自己当小孩。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玩具箱边,翻找半天,终于掘出一只埋在下边的“遗珠”,一只小鸭子:“这个给你。”
贝迩低头看。
这只小鸭子是竹织的形,翅膀被玩具压得有点变形,但还能看出是只小鸭子。
他尝试着伸出手指,抬了它下折的翅膀,翅膀起来,软下去。
曲薇儿双手抬起小鸭翅膀,递给他:“这样。”
像挟持了“鸭质”。
贝迩看了一会,抬眸问:“舍得吗?”
她眼神闪烁:“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这是我小时候自己做的,你拿去。”
贝迩没想真拿她的玩具,淡淡一哂:“谢谢,你帮我保管吧。”
曲薇儿愣了下:“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就当是给你的谢礼。”
“修玩具而已,要什么谢礼,”他家那个捣蛋鬼添了那么多乱,都不知道谢谢哥哥帮他处理,现在只是一箱小玩具,贝迩摸了摸小鸭的翅膀,“固定一下就好了。”
曲薇儿蹲在他旁边,眼巴巴看着:“它还可以活吗?”
贝迩没去纠正她的用词:“试试看,它是只很顽强的小鸭。”
生命力顽强得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