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的小鸭被摆在喜庆的窗花下边,一双黑豆豆眼,巴巴望着窗外雪景,憨态可掬,脖子上挂着一个红线小豆牌,刻着小小两行“贝迩的鸭子”。
贝迩、鸭子,都是粗的黑字,偏偏写到“的”缺了墨,乍一看上去,成了“贝迩鸭子”。
于是在小豆牌上,是这样写的:
贝迩
鸭子
贝迩扯过兴致勃勃的曲薇儿,低声劝她补墨,在海洋原住民坦然的“为什么,多漂亮啊”中,又一次败下阵来。
“鸭子,在人族中有特殊的含义,兽人族、矮人族等等,包括魅魔在内,经常与人族打交道的种族,都会比较注意这个词的使用。”贝迩顶着她不服气也不理解的注视,蹲下来,换掉她手里的墨水,无奈道,“比如,不能称呼某某为鸭子。”
曲薇儿还有话说:“鸭子是很可爱的动物啊。”
“所以,”贝迩塞好笔,“补清楚一点。”
好吧,曲薇儿原谅未开化的陆地居民。
她给贝迩的鸭子做了顶小帽子。
剪下零食袋包装一角,洗净,鼓起来,戴在小鸭脑袋上。
她比对着小鸭,乐呵呵地发现:“跟你一模一样哎。”
贝迩没有接话,他耳朵补上三个字。
(帽子)跟他(的)一模一样。
这话他不认可。
自己的帽子当然要比小鸭的漂亮一点,毕竟小鸭的帽子,是曲薇儿模拟“猫耳朵”零食,剪出来的一个塑料壳。
而他的帽子,是曲薇儿挑了半天买回来的。
过了十二月,街道被喜庆的红色染开,不少房屋檐前挂了灯笼或花灯,曲家隔壁是一窝喵喵咪咪的金渐层,有样学样地挂了鱼干。
曲薇儿把带帽暖和了的鸭子朝向邻居家,请鸭子看外面的世界。
“小鸭你看。”
坐在一旁翻书的贝迩耳尖一动,有几分警惕。
曲薇儿扶着小鸭,有些眼热。
贝迩幽幽:“我的小鱼不能在外面挨冻。”
曲薇儿这才收回视线:“我没这样想。”
她要挂也挂食物,才不把最好看的鱼王挂上去。
贝迩起身,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移走窗台的鸭,曲薇儿忙着左顾右看,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她瞄见有人家挂了辣椒:“我们也挂。”
“挂辣椒?”
她们家没囤辣椒。
“不是,”她道,“我们挂风铃。”
“风铃?”
“对。”
风铃可是海底的稀罕物,款式也少,在哈维尔,曲薇儿见到了许多精致的风铃。
如果要挂一样东西上去,风铃再好不过。
还能让不知何时回来的母父看看,她能够好好照顾自己。
她这样想着,语速快起来:“这里的贝壳风铃会响,我爹爹肯定很喜欢,他高兴了,就不会找我的茬了。”
贝迩愣了下,想到海里的风铃确实很难响,点了点头。
曲薇儿做事情,没有白做的义务。
她决心做风铃,便拍了张照片给爹爹,打着装饰屋子的旗号,又陆陆续续打电话,交代了风铃的进度,一方面让母父有些参与感,另一方面,则是卖乖。
“天底下怎么有我这么好的女儿,我母亲真是走了好运。”
贝迩磨着贝壳,递到她手中。
曲薇儿把贝壳串好:“我爹都做不出这么精致的物件!邻居要是看见我们家的风铃,走都走不动,我们门庭若市。”
那门口确实是集市。
贝迩再想想阁楼的帆船模型,懂事地没说话。
一只聪明的魅魔要学会适时沉默,才能讨得妻主欢心。
这点贝迩已经学会了。
贝壳风铃做好了,两人调整好声音,挂上去几天,曲薇儿就听了几天。
一阵风吹过去,丁丁零零,她便噗呲坐起来,仰卧起坐地提醒贝迩“起风了”。
贝迩凑在她身旁,听她口中“猛烈”的风。
那风不算特别大,只是对久居海洋的海马小姐来说,已经是很大很大的风了。
曲薇儿弯腰弯累了,蹲回沙发上,蜷缩手脚,眯了眯眼睛:“你说,这一年冬天会不会很冷?”
贝迩莫名有几分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