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常年居住在温暖海底,上岸没满半年的,时时教育他不能尊严曼妙,传统思维根深蒂固的海马小姐,问一位陆地原住民这样“老气横秋”、熟稔自然的气候问题。
就好像大小朋友套上了拜年套装,互相寒暄,再背手感叹“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一样。
“会吧,”他弯唇,想不明白最近对方是不是给他下了“看谁都可爱”的魔咒,嘴上却很自然地回了,“刮的都是西北风。”
集市朝向与风向不同,加之建筑阻挡风力,周边人来人往,大街上感知到的温度比实际还要稍微高一些。
像他偷摸卖东西的那条暗路,这会地上该冻实了。
曲薇儿愣了下:“你出过门吗?”
“嗯……你睡着的时候出过。”
那怎么不在她醒着的时候出?
曲薇儿扼腕,不幸错失躺床上玩通讯机的良机。
手头没那么紧张后,贝迩没再继续售卖魔药,每天安分地在家中照顾“主人”,以各种手段勾引她,以“维持生计”,她又喜欢窝床上取暖上网,在网上漂流,一个不小心,两人便睡到一个被窝里。
现在,曲薇儿都不爱在床上玩通讯机了!
她改到单人沙发上玩。
对于这样频繁的跨种族□□交换,曲薇儿是起过疑心的。
这只魅魔天天待在她边上,体格健壮,面色红润,能一次性抗两袋大米,抱她从床上移到客厅,偏偏还“身体虚弱”,需要补给,不然就会“头晕眼花”“身体无力”,一副马上饿晕的小可怜模样。
负责任的海马小姐不明白魅魔的体质怎么若有若无,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既然养了魅魔,再怎么样,也要尽到责任。
曲薇儿抱住膝盖,圈住暖手炉,满怀忧虑地想:
养魅魔可真愁人。
这么大一只,偏偏还喜欢黏着她。
她喜欢宅家,贝迩不出门,时时碰面,天干物燥,人心浮浮,一不小心,就戳出点火星子来,噼里啪啦滚上了床。
光是喂这只小魅魔,还不足以让她如此担忧。
毕竟魅魔如此虚弱,她可是强大的海马,虽然喂养累了点,也不会怎么样。
曲薇儿更担心另一件事。
要他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呢?
经过一番历练,她已知晓钱的概念,万一贝迩生下五百九十九宝,这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出于这样的担忧,海马小姐忍痛割爱,最喜欢窝的床都不要了,移步客厅单人沙发,有效缩减了魅魔向她祈求的次数,降低了她见色起意的可能。
只是她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让魅魔出去玩呢?
只要她们两个人有一个出门了,那乱七八糟滚成一团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而她自然可以回到舒适的大床,舒舒服服上网。
曲薇儿的眼睛亮了又亮,贝迩不知道她又想出什么点子,只能提前猜测,打预防针:“我有自己的避孕方法。”
这也是两人僵持的一个点,贝迩是乐意避孕的,可曲薇儿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的避孕方式,实在是让他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曲薇儿扭开头,言不由衷:“我正在视察明年的生意行情。”
“好的,领导,”小魅魔端来新暖袋,换掉她手中的暖手炉,“这温度会合适一点吗?”
窗外风铃叮铃响,曲薇儿接过手,目光下意识往外瞧,还没应声,门就响了。
两人俱是一愣。
“你母亲不是说……”
曲薇儿也纳闷:“我爹爹要在雪都看雪,昨晚还给我看了雪景,飞也不可能这么快。”
“我去开门。”
曲薇儿拦住他,一只脚下地:“我去,万一是我小爹就完了,你快躲起来。”
贝迩点点头,朝她做口型“我去内房”,曲薇儿点点头。
笃笃笃的敲门声很是礼貌。
等贝迩的身影消失,曲薇儿走上前,拉开门:“谁呀?我们家不办……”
未尽的话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一只魅魔,他有一双纯真无暇的眼睛和尖尖的小虎牙,这么冷的天,他裹着厚厚的外套,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咬着唇,看上去很是倔强。
曲薇儿愣住了:“你是谁。”
魅魔的外套滑下来一点,他的鼻子冻得发红:“我是来找我哥的。”
“你哥?”
“能让我先进去说吗?”兰珀左右看看,没见到贝迩的身影,他似是沮丧地低下了头,脸颊和脖子白得像一抹雪,“我的衣服太大了,穿着不保暖。”
曲薇儿也将投在他那截肩的目光收回来,她没有让开。
她确实听贝迩说过有个弟弟,只是贝迩都赘进她家了,也不见这魅魔出现,这会突然冒出来,还穿得,如此冰雪清凉的……
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听说魅魔一贯有兄弟共侍一妻的传统,有哥哥赘出来三年,弟弟赘不出去,强跑到人家家里的,还有弟弟撬了哥哥墙角,怀孕抢位做大的。
她曲薇儿虽有万贯家财,但俗话说得好,财不外露,纳一个“外人”就多一分风险,多一个陪嫁就多五百个小孩,曲薇儿瞳孔地震,反手关门:“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