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糍把鸭子搂得更紧了。
曲薇儿拍着照,余光中突然瞄到一点红色,她疑惑地催促雪糍:“往左边站一点,对,怎么变大……”
围栏外停着一架马车。
那点红色是马车的围顶,装饰的金穗晃荡着,丝绒红流畅,四匹飞马排齐,曲薇儿四处看看拥挤的人潮,恍然。
外面人声嘈杂,她一时竟没判断出飞马的脚步声。
“姨姨,”曲薇儿溜到马车旁,按耐着兴奋,“母亲,爹爹,你们怎么这么早回来。”
“还早啊?”
曲潇笑吟吟松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怕是玩疯了吧?嗯?”
“我哪有啊,”曲薇儿推开她的手,单手拍拍自个儿脑袋,拯救发型,“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曲尚官半掀着帘子,闻言透过帘子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伸手拉里面人出来。
窝在里面的郃君没出声,只是看着她,摇了下头。
都没让马闹出太大声响,何必教训她。
曲尚官意会:“潇潇,你姐夫想去逛逛,你们先去,我跟薇薇说会话。”
曲潇不疑有他,曲尚官下了马车,交代几句注意防寒,小心身子,目送马车走掉,这才问她:“你怀里揣的什么?”
“啊?”
曲薇儿低头,雪糍“miu”了声,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
“魅魔,”曲薇儿介绍,“我捡的,可爱吧,它自己上门的。”
曲尚官垂着眼,打量几秒:“白的?”
“对啊,”曲薇儿奇怪,“这是白的啊,雪白雪白的。”
她捧起雪糍:“来,跟我妈妈打声招呼。”
雪糍配合地叫了声。
曲尚官:“你在家没什么别的事情做?”
“噢,”这是又来查岗了,曲薇儿左右看看,找到点证据,“我扫了雪。”
曲尚官看一眼雪堆:“你还挺勤奋。”
扫这么“大”一滩雪。
曲薇儿欣然接受:“对啊。”
曲尚官放弃去推断她使唤小孩做了什么,转而问:“就这么一只?”
“这捡的,哪能一次捡两只,”曲薇儿纳闷,“有一只不错了。”
“一只也行。”
她们倒没有多子多福的观念,曲尚官无所谓那只魅魔一次能生几只,只要能生就行。
但曲薇儿不打招呼就带一只魅魔回来,还弄出来一只,还这么小,她再怎么放纵她,也还是有意见的。
曲薇儿只觉得奇怪:“妈,你很喜欢这个小东西?”
“我喜欢不喜欢有用吗?”
曲薇儿思索片刻,以为找到了重点,她恍然:“你喜欢啊,那我给你养两天,它叫雪糍,很乖的,喂什么都吃,还会蹭你的手。”
雪糍配合地蹭她的手。
这一大一小。
养的跟宠物一样。
怎么弄成这样的?
曲尚官很是忧心。
“不用了,”曲尚官安静片刻,眼都不眨,信手拈来一句试探,“你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啊?我爹又有了?”
“什么叫又有了,”曲尚官看她一眼,“他一共就怀了两,你很讨厌小孩?”
第一个是她。
曲薇儿探头探脑,朝马车远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曲尚官皱起眉头:“做什么?”
“你这么大年纪,不是,我爹这么大年纪,他会生五百九十九个吗?”
曲尚官沉默一瞬:“谁家海马生……我让你别听你姥姥的这些,她那是夸张,你懂不懂。”
曲薇儿不信:“怕我跟爹爹举报就直说。”
曲尚官瞬间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血压都高了高,她扯住要跑的女儿:“跑什么,我还怕你举报,你爹爹长了眼睛,他难道不知道我有几个蓝颜知己?”
“哦,”曲薇儿丝毫不往心里去,她在心里腹诽有就有呗,还不让人说,“那我跟小爹举报。”
“你别惹事。”她本真半假道,“你小爹脾气本来就不好,让他知道你爹有了多麻烦。”
曲薇儿很想顶嘴“那你别找两个”,又觉得说完自己要吃竹笋炒肉,憋憋屈屈揣着雪糍:“妹妹还是弟弟啊。”
“不知道,看我做什么,意外,有你一个就够烦了。”
曲薇儿不相信还有这种意外,她哦了声:“反正不准抢我东西,小拖油瓶。”
曲尚官知道她脾气如此,得到答案,心中有数,就着前边的说辞,继续胡扯:“你小姨喜欢,准备认在名下。”
“你爹还想堕了,他年纪大了,我不放心,再说了,我们海马家哪有这种传统,你觉得呢?”
海马家族极易多胎,每代都有无数小海马出生,这代情况特殊,郃君早年伤了身体,因而只有一个。
由于历来多子多福,海马家人才济济,早在几代以前便定下规矩,由嫡长女继承,必要时要照顾其余姐妹,赘出去的哥弟要适当帮扶,长幼有序,分工得宜,嫡长女最大责任,便是要尽早纳夫侍开枝散叶。
但也没有这么早的。
曲尚官看看屋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多一个妹妹弟弟都嫌烦的年纪,纳了个魅魔回来,疑似生了一个小的,张口就是五百九十九个。
曲尚官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曲薇儿容色稍霁,她觉得自己说得太绝对,想改口说分享点给妹妹,又觉得凭什么,话绕了一圈,想来想去,想到多个小屁孩,还能分走曲尚官的控制欲,少来管她,又觉得美了。
她越想越美,询问:“那我是她亲姐姐、干姐姐,还是堂姐姐?”
看来还不至于那么讨厌小孩。
至于这一小团怎么养得跟宠物一样……
“你是我亲姐姐,骗你的,”曲尚官关上门,看向她怀里的雪糍,“什么时候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