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薇儿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在家里穿行。
曲尚官两妻夫突然回家,贝迩不尴尬,曲薇儿尴尬,她没想好说辞,两妻夫也不问,只问了他名字和雪糍爱吃什么,便干自己的事去了。
郃君在自己家想做什么做什么,他喜欢待在书房练字或客厅晒太阳,有邻居上门问候,便招待客人,心情不好出门散心,心情好也出门散心,精力旺盛,曲薇儿都想牵只金毛回来给他遛,好让他晚上早点睡,别在客厅坐着。
曲尚官有许多事情要做,她在家,不少文书都往这边送,经常待在书房,等晚上空闲,则和郃君在客厅看电视、织毛衣。
一来二去,白天家里安静得仿佛只有她跟贝迩一样,夜晚则热闹非凡,曲薇儿往外走,往里走,都能随机碰见母父,还有概率被问上一句要做什么。
她再次爱上了床的怀抱。
不过这次,因为母父在家,两人行为收敛不少,又因为贝迩在,郃君也不来问她在做什么了。
曲薇儿痛痛快快网上冲浪。
兰珀自那天后没再出现,哈维尔集市人来人往,这么一只魅魔融进人潮里,有如水汇江河,难觅踪迹,贝迩也没有半点要找的样子,该做什么做什么,有天早上居然还披着面纱,同郃君出门买了点东西。
抛去他身上大袋小袋,疑似免费劳动力的事不提。
曲薇儿实在觉得,他一点都不着急。
“这太奇怪了。”
一楼卧室,曲薇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幽幽叹息。
贝迩移开她的手臂,抽走滑落的平板:“哪奇怪?”
屏幕停留在《一胎三宝》的小说界面,贝迩知道这是她最新开发的爱好,他匆匆扫了眼:“不够多?”
曲薇儿拔开他的手指,扳回自己的平板:“不是这个。”
“我妈怎么还不来问我,”曲薇儿抿唇,“我都想好怎么说了。”
“就说我是一时兴起,看擦边视频不小心下了单,虽然货不对板,但因为你实在好用,我勉为其难收下了。”
贝迩很想纠正她口中的“好用”。
他知道她是善意发言,偏偏听上去就很奇怪。
但他要真说出口,还有一定概率点醒原本无意的曲薇儿,让她惊叹“原来好用还有这个意思”。
那就太罪过了。
况且,明明是她自己想要魅魔,主动找到魅魔中心验证身份,面容注册,跟自己三聊四聊,询问有没有合适的魅魔,他说没有就频繁询问,“死缠烂打”找的。
怎么能说是“擦边擦出来”的呢,听着就很不正经。
贝迩垂着眼睫,觉得自己怎么着也算是“正经货”。要真按着这么一说,成了“走私的水货”,就很不正规了。
曲薇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就这么一想,作为海马,说得再直白了点,也没什么问题。
轻浮归轻浮,总归是符合她的本性的,还很符合她的人设。
这么圆融的逻辑链条,母亲居然不问,曲薇儿好不容易想好,都没了发挥的余地,她痛惜、庆幸、遗憾之余还有些惋惜,五味杂陈,哪里顾得上贝迩在想什么。
更何况,她也并不知晓,贝迩这样的小魅魔,居然还能有这样坏的心眼,以及如此巧妙的,“偷梁换柱”跑到自己家来的手段。
在她的视角里,小魅魔可能知道他被“分配”到她这儿,却没有可能知道他是怎么被“选中的”,至于过程中她有意还是无意,那边误解还是失误,这样的细节,他理应不清楚。
毕竟魅魔中心是如此混乱的一个组织,她起初想退货都找不到门路呢!
没有义务去考虑小魅魔脑中的弯弯绕绕。曲薇儿一想到自己如此完善的狡辩,没能说给曲尚官听,便觉得十分惆怅。
“她到底为什么不问呢?”
难道她一点都不关心女儿的情感生活?
她可是唯一的继承人哎。
就算情感上不想干涉她,理智上也该问问,她是怎么找到这么一只魅魔,来历是否不明吧?
这事贝迩心里有个猜测,但他没法明说:“可能因为我们老实。”
那曲薇儿最近确实很老实,客厅书房相继沦陷,厨房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贝迩反手塞她一口点心,她就只顾着品鉴了。
想到母亲的一言不发,爹爹的漠然冷淡,两人的“视若无睹”,曲薇儿弹起来,压着被子,声音也低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
这又是为什么?
贝迩看她一眼。
曲薇儿没给他发问的机会,她自顾自想,越想越有道理:“你弟这么冷的天,穿成那样都能活,我觉得我也可以。”
他终于问出口:“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
难道海马一家关系并不如他所看到的那样融洽?
难道反射慢不爱管事的郃君,让他搬东西是有意蹉跎、暗示他,而非忘记了他扛着东西,只顾着吃玉米糕?
那郃君很有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