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珀正在蹲草。
字面意义上的正在蹲草,不是蹲草,只是蹲草,准确来说,他甚至在躲草。
作为一只魅魔,这是十分难得的事。
倒也不是他想为那位横行霸道、强词夺理的女人守身,只是天气太冷,他站不了街。
兰珀没有站街的经验。以前他哥不让,到后面叛逆期想去站了,族群纳入魔界,市容市貌树新风,又没有地方让他站,再后来,他要赘个有钱人,有钱人都爱名声,想站也站不了。
没有站街经验的魅魔纯洁如白纸,兰珀早熟,他不喜欢当白纸,他闹着要早恋,要未婚先孕,要和人夜夜情,哦不,要和不同人一夜情。
他的愿望实现了一半。
在没有哥管的酒巷,兰珀和一个人午午情了。
不是处男的魅魔风味更佳,兰珀感觉自己得到了极大的滋养,比那些几行的复合维生素还要多得多的滋养,他实力大增,开始更不服从他哥的管教,每天中午借着饭点,出门跟那个女人幽会。
那个女人说自己有十八房侍夫,兰珀说自己十八岁有十八次经验。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侃大山,鬼知道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他就不该贪这一口修为,找个老实一点,没有收集癖的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晚了。
魔生是没有存档的游戏,兰珀猜福气都被其他档的他享完了。
到底是谁拦截了他的幸福魔生?
退订能要回来吗?
说到底,他就算鬼混,也还是有魅魔底线的鬼混,一切的鬼混都是魅魔的本分,魅魔的鬼混不叫鬼混,那叫日常。
日常不会导致倒霉,更不会不幸,何况兰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谈恋爱都是一段段的换,从来没有人找他“售后”,要他包终生的。
开口就爱一辈子,是诈骗,说要和他一辈子,那就是绑架,试图捆绑他这只魅力无限的魅魔,兰珀意识清醒,谈归谈,谈完就分,不包售后。
那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兰珀蹲在草里,想来想去,觉得一切的不幸都要从他得了选美冠军,跑去找他爹开始。
兰珀喜欢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敢说,他认识的人里,他哥是最封建的一个,比传闻里的他爹还要古怪,明明是只魅魔,思想上却十分保守,兰珀十分不喜欢,对此,他有三分微词三分不爽以及四分的不认可。
选美来到尾声,彼时兰珀知道自己已经内定了冠军,随时可以“声名远扬”,接受电视台采访。
一想到他哥看电视见到自己,脸上见鬼的表情,他心情就很好。
人心情一好,就容易遇到不高兴的事情。
兰珀又遇到了跟他午午情的坏女人。
当时他跟坏女人分手快一年,他每天按时打卡坏女人的账号,诅咒她得十八个儿子,坏女人的坟,哦不,号,已经被他炸成黑号了。
兰珀拉黑了对方,对方只能看见他骂她,但没有办法回,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近期在哪。
但天有不测风云,兰珀托比赛冠名商寻找爹爹下落,得到消息出海寻找贝叶海螺号的途中,居然碰见了坏女人。
坏女人没有变得形容枯槁,也没有精疲力竭,疲倦得像上了八百年班。
落魄,没有,倦怠,看不出。
相反,她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好得像又纳了十八房小侍,情绪还十分稳定。
兰珀被她一吓,墨镜都戴不稳了。
“你从哪钻出来的?!”
坏女人似乎也很“讶异”他怎么在这,她看了眼他身下的沙滩椅和身旁的饮料:“跟你一样。”
兰珀真觉得她在讲废话。
爱讲废话的坏女人似乎真不是来看他的,她跟船上的大副是老相识,兰珀回房,用镜子观察了一天,终于确认,那位大副是个女的。
难道对方这一年性取向大改?
兰珀大惊失色,一方面觉得这样也挺好,不会再来骚扰他,另一方面又觉得,对方这样让自己在聊天框谩骂天地的举动变得很愚蠢。
为了保留自己的尊严,兰珀迫不得已,绝非有意地观察起了她的日程。
想起来……他其实也有些茫然。
怎么就结婚了呢?
这也太奇怪了,他明明是要逃跑来着。
还顺带坑了贝迩一把,可他怎么又结婚了呢?
想不明白,兰珀蹲在草丛里,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