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高大的货架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灯光跃动在缤纷多彩的外包装上,晕开一点反光。
“这样吗?那好坏,”何荷打着电话,随手扫进几块小零食,手指下意识探向熟悉的地方,“我还以为他说真的。还好问了您,否则我朋友要大出血了。”
那头阿姨说她们好骗,絮絮叨叨说年轻人不要乱花钱,要长点心眼,再提醒她朋友看房前,要先问问本地的老帮菜,好好看看合同,才不会被房东忽悠。
“公园闲逛的大姨、大爷,你莫事多问问嗐,我们这帮老骨头最闲了,啥时候都遇得到呀。可惜了,最近忙,下回请你吃饭呀,那边我还认识几个人的。”
何荷笑着应了,聊了几句,她的脸色被暖气烘得有些发红,却还是应着:“下回有机会我一定去的。”
去请她吃饭。
那头阿姨说着什么,她想着事,指端似乎摸到什么柔软的触感,何荷没有思考,抓了袋绿豆糕,装进购物车里。
咕咚咚。
这袋绿豆糕掉在一盒椰汁红豆包上,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继续往前冲,最后被购物车网拦下。
咚。
好疼啊。
黑黢黢的袋子里,被撞醒的豆糕捂住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葫芦娃打架终于拆到他家了吗?
砸到哪了,不会要起大包吧?
豆糕慌乱地摸自己头发。
这儿,没有,这也没有。
好一会儿,摸出自己头上没有多个角,豆糕叹出口气。
太好了。
肩膀一松,他卸力地坐在已经平稳的地面,放下心来。
平稳的“地面”牢牢托住了豆包,自花中孕出的花精灵接了地,就像回家一般,放松又安稳。
此刻,豆糕岔着两条小短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扶着腿,撑起整个身体,他脊背放松下来,直起肩背,左右转了转脑袋,往上薅起捣乱的刘海,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打量四周。
这是哪?
眼前一片漆黑,他抬起头,头顶的“天空”很窄,有点勒,豆糕使劲顶下,感觉自己的头被卡住了。
卡住了,他下意识顶了顶。
噢,不是卡住了,是头顶就这么高。
他低下头,四处张望着,好奇地伸出手。
左边摸上去凉凉的,硬硬的,掌心一用力。
“墙壁”突出去了。
豆糕疑惑地张大了嘴。
他收回手,低头看看,不确定地屈伸五指。
天啊,他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巫婆婆说的没错,每一只花精灵,都会有自己的归宿,哪怕他只是绿豆花精也一样!
豆糕摸完左边摸右边,摸摸身下,他似乎被困在一块很狭小的地方,四周滑溜溜的,摸上去有点冷。他似乎已经在这里面待了有一阵,空气变得暖和,豆糕嗅到了自己的花香。
这种情景下,豆糕十分庆幸自己是只绿豆花精。
能独立进行光合作用,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存。
每次进行光合作用,豆糕会变得有点透明,具体透明成什么样……豆糕也不知道,这还没有光呢。
这里太黑了,还有点晃,身下一直传来某种持续的声响,仿佛矿山偷矿的矿车悄在下面作业一般,哐哐。
听上去很远很远。
豆糕怀疑自己掉进了深邃的地底。
他没发芽前,种子就埋在湿润潮湿的泥土中,动物走过,种子会轻轻地随脚步颤动,浅翻个身,他便趁机会展腰,扭一扭,和现在的情况十分相似。
不过,他现在已经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
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豆糕小扇子似的睫毛轻轻颤动,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握住双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豆糕。
你可是豆糕!
个子再小,也能通过花精灵考核的大花仙子豆糕,胆子超大的。
想到自己顺利通过了前面的考核,豆糕一阵得意。
怎么会有这么棒的绿豆花精。
超棒的绿豆花精转动脑筋,摸摸脖子上的项链,寻找每个植物都会随身携带的小型照明暖灯。
摸了个空。
原本暖灯晃荡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豆糕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再摸了下脖子。
想起来了。
他睡过头错过了成年大典,是穿着一身睡衣跑过来的。
豆糕睡觉时不会戴暖灯。他细皮嫩肉,嫌暖灯硌人,自然,暖灯也不会自己跑到他脖子上,跟着他豆糕走。
豆糕呀豆糕,你怎么这么娇气呢?
想到这儿,豆糕低下脑袋,有些丧气。
要是他没有这么娇气就好了,就不会哼哼哧哧睡不着觉,也不会把暖灯扔在一旁,更不会睡过头错过大典,独自出发。
怎么会有花精灵好不容易通过前面的考核,结果连成年大典都睡过呢?
豆糕沮丧地抿了下嘴巴,没有暖灯,他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处,摸摸左口袋。
没有左口袋。